第654章 立字據為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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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江河進入鐵門,那條拴在鐵柱子上的大黃狗,對著來客旺旺的吠,怪可怕的,潘文靜遠遠的躲著。

潘老村長喝一聲,衝著大黃狗喊話:“叫什麼叫?再叫拿去打火鍋!”

潘振邦心裡不舒服,冷笑:“別害怕,拴著呢!哪怕不拴著,也不咬人的。”

潘偉傑吐舌頭:“先不說咬人了,就是叫聲也夠瘮人的。”

潘振邦回應道:“不叫的狠一點,怎麼嚇唬小偷?要的就是這種兇惡的感覺。”

潘振邦的客廳佈置的很乾淨時尚,兩張皮革沙發,中間一張茶几,茶壺裡的水在咕嚕咕嚕的沸騰。

瓷磚鋥光瓦亮,牆壁粉刷潔白如雪。

潘振邦先自己坐下,然後才對周江河等人說:“請坐,請坐!”

周江河坐下,正想開口談買股權的事情,潘振邦忽然十分惱火的問潘偉傑:“現在你們打聽到潘飛凡的下落了嗎?我都好久沒有收到他的資訊了。”

潘偉傑摸摸後腦勺,感覺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我在外面打聽過了,現在還沒有潘飛凡的訊息。有了的話,我會跟你們說的。”

潘振邦來情緒了,腦門上顯出兩個漩渦。

“飛凡是我們家的希望,他一直很上進,不會幹不正經的事情,怎麼會無緣無故失蹤?潘偉傑,是不是因為你跟他有矛盾,就故意認真對待這件事情?我跟你說,潘飛凡不見,你都有責任!”

潘偉傑嚇了一大跳,感覺自己跟竇娥一樣冤枉。

“我為什麼有責任?你真要想找他,你去問警察局啊?我只是村長,要村長去找失蹤人口,這算哪門子事兒啊!”

潘振邦的眼神既是看潘偉傑,也是看周江河。

“當初要不是你們把飛凡趕出神農農機肥基地,他能失蹤嗎?”

潘振邦如此顛倒黑白,倒打一耙,讓潘偉傑氣的冒煙。

“你幹嘛不問一問他,為什麼被趕出農機肥基地?他幹了什麼壞事,沒有告訴你嗎?”

周江河仔細的聽著潘振邦的話,知道他不過是借題發揮而已,他本就對周江河等人沒有好感。

“就像偉傑說的,你真要想找到他,去問警察局,不要問村委。村委不幫助找人!其實,我也很想知道,他現在哪兒。因為,我有很多官司,需要他到場。如果他跟你聯絡,請你轉告他,馬上來公司找我,我要把他告上法庭。”

潘振邦的氣勢頓時沒有了。

“飛凡怎麼了?”

周江河一帶而過。

“他乾的壞事兒多了,我就不在這裡一件一件的說出來了。今天我們來找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談。”

潘振邦自己喝著茶水,竟然沒有叫周江河喝。

“還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周氏公司要融資,需要兩百億樣子,現在大嶺鎮已經認領一百五十億了,現在就看潘家垇能不能認領五十億。我想聽聽你的意見,同意不同意融資購買周氏股權?”

潘振邦絲毫沒有考慮,張嘴就說:“不同意!”

潘老村長惱火的很:“振邦,你到底知道周總在說什麼嗎?”

潘振邦一點也不感興趣。

“還能說什麼!就是要我們村民掏錢,去支援他創辦公司。”

潘偉傑說:“我們如果融資,成為股東,每年都有分紅的!”

潘振邦擺手。

“現在地租,農機肥基地的年底分紅,夠我花了,我不想再折騰。你們也別說那麼多,我不會同意。”

潘老村長大罵:“你懂的個屁!周總要我們認領股權,又沒有讓我們現在就掏錢。”

潘振邦更加不相信:“不掏錢就能賺錢?我可不相信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情。”

“周總的意思,是用我們的分紅去抵押貸款,然後買周氏的股權,我們不用掏一分錢。”潘老村長能把嗓子說啞了。

潘振邦冷笑著搖頭。

“要我抵押分紅,這不行!我現在的生活收入主要有兩個來源,一個是地租,一個就是年底分紅。分紅要是沒有了,我一年少收入很多萬!不幹,不幹!你們去找別的村民談吧。”

潘老村長和潘偉傑該說的都說了,潘振邦不同意,他們也沒有任何辦法。

周江河冷冷的看著潘振邦。

“你確定不同意抵押分紅投資周氏?”

潘振邦吧唧喝一口茶水。

“不同意!”

周江河從帶來的公文包裡取出一疊稿紙,按在茶几上,又拿出一支鋼筆,遞給潘振邦。

這一下,把潘振邦看傻眼了。

“周總,你要幹嘛?”

周江河指著紙張:“在上面寫,你不同意將分紅抵押購買周氏股權,以後村民有任何收入,跟我潘振邦沒有任何關係。然後在右下角,簽上你的名字。”

潘振邦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幹嘛要寫這個字據?”

“不為什麼,就為了以後你別生妒忌眼紅之心。”周江河的話擲地有聲。

潘振邦想起土地租金的事情,那一次他差點沒有錢領。這一次,他學乖了,做什麼事情可不能做絕了,要留後路。

“周總,字據我就不寫了,我看別的村民,他們要是同意,我就同意。”

他的心思,周江河一眼就看穿了。

“潘老村長,你同意了嗎?”

潘老村長撇撇嘴:“當然同意啊,能當大股東,做人家的老闆,讓人家給我們賺錢,我憑什麼不同意!”

周江河問潘偉傑:“偉傑,你的意思呢?”

“同意!”潘偉傑故意大聲喊,讓潘振邦沒有面子。

“文靜,你的意思?”周江河又問潘文靜。

潘文靜重複來的路上說的話:“我的意見就是我爸的意見,共同賺錢,我沒有什麼不同意的。”

周江河最後問梁建立:“梁大叔,你呢?”

梁建立大手一揮:“為了我三個娃的將來,我豁出去了!”

周江河目光落在潘振邦臉上:“你聽到了嗎?這就是村民的意思,你是最後一家,你要同意就點頭簽字,你要是不同意,也簽字,不然像上一回農機肥一樣反悔。”

潘振邦心想,周江河真是賊啊,故意把我留在最後問,想把我排除在外!

他便咧嘴笑:“既然大家都同意,我能不同意?虧的一起虧,賺的一起賺。我寫字據,同意!”

短短一分鐘的時間,潘振邦就一百八十度轉彎,真是諷刺。

周江河又補充:“可不是我糊弄你,你想好了。不然到時候反悔!”

“我想好了,有字據為證嘛!”潘振邦寫了一張字據,簽上名,按上手印。

周江河把他的字據拿了,遞給潘偉傑。

“收好了!要是他反悔,你就拿這張字據出來,堵住他的嘴!”

潘偉傑把字據放進口袋裡收好。

周江河帶著大家離開,來到大門口,周江河又對潘振邦說:“你要是真想找潘飛凡,就去警察局報案,別把責任推到潘偉傑和村委上。”

潘振邦皮笑肉不笑,看著周江河邁出大門口,便把門關上。

走了十幾米遠,潘文靜忍不住噗嗤笑了。

潘偉傑覺得奇怪:“你笑什麼?”

潘文靜立即掩嘴,面上還有矜持的笑容。

“我們這才走了第二家,周總卻對潘振邦說,已經把全村都走訪了,把潘振邦嚇的馬上更改意見。他的樣子,可滑稽了!”

潘偉傑和潘老村長、梁建立也跟著笑。

周江河也笑說:“對付這種奸猾的人,就得用腦子,這種人我看穿了,就是吃軟怕硬,你越是軟弱,他越是怕你。偉傑……”

周江河語重心長的說:“你當村長,可不能太軟弱,要不然像潘振邦之流會欺負到你頭上去的。”

潘老村長也給他傳授經驗:“從前村裡頭也有很多蠻橫的,可我就是不怕他們,他們越橫,我越要跟他們對著幹。後來怎樣?在我跟前,都服服帖帖的。”

潘偉傑其實也不是那種軟弱的人,他是有點怕潘振邦,但還不至於讓潘振邦欺負到頭頂上來。

“周總,老村長,你們就放心好了,我不會被欺負的。”

潘文靜說:“有我呢,別怕!”

梁建立也說:“我老梁家支援你,我三個娃可不是吃素的!”

潘振邦在村裡頭不怕村委不怕村長,最怕的還真是梁建立的三個兒子。梁家的三個娃一個一個都是矮壯矮壯的,一看就是打架的料子,潘振邦不敢惹。

經過一戶人家,是兩進的破瓦房,潘老村長介紹:“這是潘貔家,跟我差不多歲數,算是我們這一代人最有文華的了。上過高中,進修過老師,八九十年代是村裡頭的代課老師,現在退休了。”

潘老村長停住腳步,饒有興致的問:“周總,你知道潘貔的貔是哪個貔嗎?”

周江河見他這麼有興致,便配合的想一想:“聽你這麼說,肯定不是皮膚的皮,不會是脾臟的脾吧?”

潘老村長搖頭:“不對,你再猜!”

周江河胡亂蒙一個:“難道是啤酒的啤?”

潘老村長笑呵呵的:“更不是啦!他可是我們村子上一代人最有文化的,能取啤酒的啤為名字?我可以給你們提個醒兒,他的名字估計有二十畫。文靜、偉傑,你們也猜一猜。”

梁建立面上有開心的笑容,說明他作為同一代人,是知道潘貔的貔是怎麼寫的。

潘文靜想了想:“是疲憊的疲嗎?”

潘老村長搖頭:“不是!”

潘偉傑索性拿出手機來猜:“我就不相信,還有手機打不出來的字!pi,郫縣的郫,對嗎?”

梁建立擺手:“也不對!你們這些年輕人,都上過大學,對漢字的研究還沒有潘貔的好呢!”

周江河真想不出來了。

“潘老村長,梁大叔,你們公佈答案吧,我們實在想不出了。”

潘老村長於是說:“你們聽說過貔貅這個詞兒嗎?”

周江河恍然大悟:“他的名字竟然是貔貅的貔?嘿嘿!”

“可不是嘛!沒有文化的人,能取這麼少見的名字?”潘老村長說完,哈哈大笑。

梁建立介紹潘貔這個人:“他性子清高,很少見客,家裡頭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但是兒子女兒都不怎麼爭氣,初中沒有畢業就出去打工。現在見村裡頭經濟發展起來了,也都回來了。”

潘老村長補充:“他愛下棋,是村裡頭公認的棋王,不要說村裡沒有人是他對手,就是鎮子裡頭也沒有人能勝的了他。我琢磨著,這個時候,他又在院子裡自己下棋呢。”

“自己下棋?”周江河一怔,覺得好奇怪,“沒有對手嗎?”

潘老村長露出一副很難琢磨的表情:“就是因為沒有對手,這才自己下棋,研究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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