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與時俱進(1 / 1)
焦總把許文增的話清楚明白的詮釋一遍:“如果有商販多,那麼就有競爭,有競爭,價格就能上去。但現在村裡頭只有一個商販來收購,所以價格被商販壓著,上不去。十畝的茶葉,只能年賺幾萬。”
周江河問:“許大哥,你說村裡頭大多數的茶葉都是由文財加工,再送給那個縣裡頭的商販?”
許文增點頭。
“是呢!說起來,他確實為村子做了實事兒,但他把價格一直壓著,村民都他也有氣,可以說是又愛又恨。”
周江河看向焦總:“你是不是經常進村子要茶葉?”
焦總想了想:“也不是經常,一年有那麼七八回吧。因為要應酬送禮,我就讓村裡頭幾個茶農給我準備上好的雨前茶。一次有那麼十斤左右,其實也不多。”
周江河明白過來了。
“我知道那個叫做文財的農民為什麼那麼不待見你了!”
焦總急忙問:“為什麼?”
“他可能認為,你搶他生意,跟他競爭。”
周江河的話點醒了焦總。
“原來這樣!可我一年拿不到一百斤,能對他的生意產生多大影響?他竟然恨起我來?小樣!”
安總有點不明白:“你們幹嘛就非得讓文財幫加工?幹嘛非得只賣給那個縣城的批發商?難道不會找其他商販嗎?”
許文增又嘆口氣。
“說的容易!我們村的交通情況,你們也不是不知道,一下雨,村子基本跟外面隔絕。除非我們送出去,要不然商販不會進來收購。不指望文財,指望誰?再說了,整個縣城,最大的茶葉批發商就是那個商販,我們不找他代‘銷’,還能找誰?”
這個批發商有店大欺人之嫌。文財身為龍山村的人,竟然跟著商販盤剝茶農,周江河十分不恥。
焦總對許文增的話十分有感觸。
“要不是因為交通問題,我也幫著村子開闢其他市場了。要不老一輩能有這句話:要致富先修路!”
焦總十分愧疚,舉起酒杯跟許文增碰。
“我是有點錢,但幫助村子修建道路,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老許,對不住!”
許文增也理解。
“說這話兒!只要你還記得我們村子有上好的茶葉,那就是沒有忘本!幹了!”
龍山村海拔高,道路是往上的,修建起來十分費力,距離鎮子又遠,沒有幾百萬,修不好一條公路。
焦總是投資了景區,但他身家也就是一千來萬。如果投資修建道路,他口袋就空了。
更重要的是,焦總是個商人,追求的是利潤,他花這麼多錢,修建道路,村子的茶葉能不能給他帶來這麼多的收益,還是個未知數。村裡頭又有文財這種自私自利的人,到時候他是否願意把茶葉交給焦總運出去銷售,也是個未知數。
所以,非得是巨賈,否則動不了這個修建道理的念頭。
焦總不禁看周江河。
“你覺得如何?”
龍山村的情況比周江河想象的要困難很多,但既然已經答應焦總等人投資茶葉了,那就要兌現承諾。
“困難是困難,但我想辦法比困難要多。等了解這裡的情況之後,我回去跟我的助理合計之後,再給你們一個具體的方案。”
許文增聽出了什麼。
“這位周先生,聽你意思是要投資我們村子嗎?”
周江河抓起一把花生米丟進嘴裡。
“怎麼,不可以嗎?”
許文增眨巴眨巴眼睛,一下子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激動心情。
“當……當然可以了!哎呀媽呀,我……我老許敬你三杯!”
周江河急忙說:“我可喝不了三杯,還得開車回市區呢。”
“我喝,你別喝!”
許文增連續倒三杯村醪,咕嘟咕嘟下肚子,頓時面色通紅,耳朵火辣。
外面忽然響起腳步聲,只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喊:
“文增,在哪兒呢?”
周江河記得這個聲音,就是那個見死不救的文財。
許文增老婆趕緊出去迎接。
“我男人在屋子裡陪老焦喝酒呢!你也喝點?”
文財滿臉的不悅:“喝什麼喝,沒那心情!叫你男人出來,我跟他說幾句話!”
許文增老婆便進來跟他說。
安總氣呼呼的哼一聲:“這種人,跟他有什麼好談的!”
周江河設身處地為許文增著想:“都是一個村子,抬頭不見低頭見,人來了,總得見一面,誰知道他要跟你談什麼呢!”
許文增點頭:“周先生說的對,我得出去見他!你們慢慢喝著。”
但周江河幾個人沒有心情喝,聽許文增跟文財談什麼事情。
只聽許文增出去後,便邀請文財:“我跟老焦還有他幾個朋友喝酒呢,一起吧?”
“不喝!”文財斷然拒絕,“我就問你,你堅持種另外的品種茶葉嗎?”
許文增打個飽嗝。
“苗我都買回來了,自然是要種的。我們現在種的茶葉,好是好,但還有缺陷,我將來種的這種茶葉,可以彌補這種缺陷,肯定賣的更好!”
“好個屁!”文財噴他一臉口水,“你給我聽著,你要是種其他品種,以後就別拿給我加工了。你自己另尋銷路!”
文財瞄向屋子裡喝酒的人。
“也許,老焦可以為你找到更大的銷路!”
價格一直被文財和縣城那個批發商販壓著,許文增心裡頭有氣,此時喝了幾杯,便借酒發揮。
“自己找就自己找!我就不相信,除了那個李老闆,就沒有其他人做茶葉生意了!”
文財瞪大眼睛,臉上的疙瘩黑痣似乎也顫抖起來。
“你覺得有老焦護著,翅膀就硬起來了,是嗎?話可是你說的,以後賣不出去,可別來找我!”
文財朝地上吐一口唾沫,氣呼呼走了。
許文增老婆埋怨:“你說什麼酒話呢!這些年要不是文財幫忙銷售,我們的茶葉能賣出去嗎!他不給我們賣,我們拿來燒火做飯嗎?”
許文增也有些後悔,不過話已經說出來了,收不回來了。他便硬著脖子說:
“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就不相信我的茶葉賣不出去!”
許文增氣呼呼回來坐下,又倒了一杯酒。
周江河急忙抓住他的手。
“許大哥,酒多傷身,適可而止。”
許文增吹鬍子瞪眼睛。
“氣死我了!分明就是店大欺人嘛,我想改進一下茶葉的品質,怎麼了!”
許文增的上進精神讓周江河欽佩,可文財生氣,絕對不僅僅是因為他要種植新品種。
“文財主要氣的不是你種植新品種,而是你跟老焦走的近。文財又懷疑老焦拆他的臺,你跟老焦走的近,不是背叛他嗎!”
焦總認同周江河的話,十分愧疚:“老許,我連累你了!”
許文增急忙說:“連累什麼!我反正早不想跟他幹了!”
安總安慰他:“就是,別跟他幹了!我們不是要投資你們村子的茶葉嗎,你把茶葉交給我們好了。”
但,光是許文增把茶葉交給周江河等人不夠啊!還得說服其他的茶農把茶葉交給周江河才行。
但是,龍山村的茶葉一直由文財壟斷,村民肯跟周江河干嗎?
周江河又問許文增:“你要種植新品種的茶葉,新品種茶葉真比之前的好喝嗎?”
“好喝不好喝,周先生喝了才知道。”許文增站起來,去拿來一包的茶葉。
都是雨前茶,但從色澤上看,這一包更明亮。
許文增一面泡新茶,一面介紹:“我也是聽一個農科所的專家說的,這種新品種的雨前茶色澤好,泡出的茶水,顏色也好,雖然同一個品種,但從賣相上看,新品種更好。現在大家有錢了,不僅僅講究口感了,還要講究色澤和茶湯的顏色。”
焦總微微一笑。
“想不到你一個茶農,挺會與時俱進的嘛!”
許文增耿耿於懷:“價格一直被文財壓著,我無數次想,是不是品種不好,以至於賣不出價錢?那天去縣裡頭趕圩,正好見幾個專家在大街上做宣傳,我便跟他們訂購了這批新品種的雨前茶。”
周江河讚許的說:“種植茶葉和種植其他東西一樣,都要講究科學。許大哥,你做的對!”
許文增眉頭微微擰起。
“不過,這種品種好是好,但太嬌氣,如果土壤酸鹼度不合適,它成活率就低,就不知道我們龍山的土壤適合不適合。”
安總臉上的表情很古怪:“許大哥,你沒有弄清楚龍山的土壤情況,就買了新品種?你也夠大膽的!”
許文增有自己的想法:“事在人為!哪怕龍山的土壤不適合種植新品種,我可以用肥料改良嘛!”
茶好了,許文增給周江河、焦總、安總等人倒。
果然那氣味和色澤比之前的雨前茶要好多了,這賣相能打一百分!
周江河和一口進去,只覺得唇齒留香,新品種不論是在味道還是賣相上都要比舊品種要好。
周江河一語鑑定:“新品種值得推廣!”
吃了午飯,跟許文增聊了好多關於村子關於茶葉的事情,大概下午四點這樣,周江河等人返回市區。
第二天下午,周江河把焦總、安總、婁總、蔡總叫到會議室,把昨天瞭解的情況介紹一下,然後商議如何把茶葉產業化。
周江河一針見血的指出:“要做茶葉,就得先摸清村民的心思。現在村裡頭已經有個收茶加工的文財,我怕很多村民忌憚文財,不敢把茶葉賣給我們。如果他們不賣,我們也無從開發。之後的修建道路只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安總也進村子了,認同周江河的話。他點著香菸,眉頭緊鎖。
“要形成產業化,最少要有三分之二的村民肯把茶葉賣給我們,眼前的情況不樂觀。焦總,你能說服村民把茶葉賣給我們嗎?”
焦總撓頭髮,為難的很。
“我在村裡待的時間不長,從感情上說,他們更認同文財,我哪怕一家一戶的去說,他們也不會聽我的。”
蔡總沒有去過龍山村,不知道情況,便問周江河:“周總,你有什麼辦法嗎?”
周江河沉思良久。
“我覺得,我們還是先修路,然後再談收購茶葉的事情。”
婁總就不理解了:“你剛才還說,如果不說服村民先修路,我們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周江河說出自己的想法:“但我轉念一想,我們修路,可以爭取到村民的好感,他們對我們有了好感,才會賣茶葉給我們。不談感情,先談生意,一般都行不通。”
焦總深有感觸:“我覺得周總說的對,還是先修公路吧。大家知道我們修公路,覺得我們是為村子著想。這個時候再談收購茶葉,他們更可能會接受我們。”
安總提出自己的疑慮:“要是修建了道路,村民還是不想把茶葉給我們呢,怎麼辦?我們豈不是白白投資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