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死裡求生(1 / 1)
為了保留實力,陳群與荀攸密謀投降之事,按理說曹丕手下還有十萬大軍,足可以和韓越分個高下,可是他們沒有戰略緩衝區,更沒有糧食來源,繼續戰鬥下去,只能成為拖垮韓越的工具,到那時,不但韓越受到損傷,曹軍也基本死傷殆盡,只能幫別人做了嫁衣。
陳群和荀攸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們可不會白白犧牲,如果他們投靠韓越,至少可以保住性命,眼下韓越與劉備的矛盾越來越深,一旦曹軍投降,韓越的下一個目標就會是諸葛亮,只要韓越沒有整頓的機會,曹軍主力就可以保留下來,只等一個恰當的時機,他們又可以東山再起。
雖然陳群和荀攸考慮的很周詳,怎奈冀州是曹家的天下,沒有曹丕的許可,他們根本無法實施投降計劃。
為了說服曹丕,陳群首先找到了曹真,那曹真是曹家的頂樑柱,算是曹丕最得力的干將。
當陳群將自己的想法講給曹真之後,那曹真也開始為難了,畢竟這是一件非常重大的決定,搞不好曹氏一族就此沉淪。就算陳群的算計成功了,曹軍也會被極大的削弱,最終只能換到一個退路而已。
曹真是個非常沉穩的人,作為領軍將領,任何時候都要沉著冷靜,他看著冀州地圖,用手將韓越佔據的地盤畫了出來,然後搖了搖頭“先生所言雖然有理,怎奈曹軍中多勇烈之士,若是這些人寧死不降,又當如何,此事重大,不能向他們表明,如果造成軍中譁變,只怕曹軍就此分崩離析”
陳群道“將軍所言不假,夏侯惇死在韓越手下,夏侯一家豈能善罷甘休,夏侯一族在軍中威望極高,倘若他們以死相拼,此事便很難推行,為今之計,就是將夏侯淵與曹仁的軍隊調走,令他們退入塞北,只等我軍東山再起,便可以與他們南北合擊”
曹真道“韓越大軍遍佈各地,嚴綱的暴風騎更是來去如風,夏侯淵與曹仁的隊伍如何進入塞外”
陳群道“此事又有何難,我軍只需擺出一副東進的架勢,韓越必定全力圍堵,生怕我軍投靠諸葛亮,一旦韓越全力堵截我軍,便無力阻擋夏侯將軍與曹仁的去路”
曹真微微點了點頭,似乎還是有些顧慮,畢竟這是一件關乎曹氏生死的大事,誰也不敢確定會不會出現變數。
由於這件事太過重大,曹真也不敢獨自做主,他派親信去了夏侯淵處,打算徵求一下夏侯淵的意見。
別看夏侯淵是一員武將,內心卻非常細膩,當他得知陳群的建議之後,也覺得那是一個辦法,眼下他的軍隊駐紮在鄴城以東,每天消耗的糧草數量何其驚人,就連夏侯淵也擔心鄴城的糧草會供應不過來。
為保萬無一失,夏侯淵派親信去見陳群,同時也與荀攸見面,將投降的各個細節核實了一遍,覺得沒什麼問題之後,這才去和曹仁聯絡。
曹仁的性格剛烈,除了夏侯淵之外,任何人都不敢和他談投降的事情,就算是夏侯淵提出投降,曹仁依然暴跳如雷,他當著夏侯淵的面大發雷霆,足足罵了一盞茶的功夫,這才冷靜下來。
等曹仁冷靜下來之後,不禁哭了起來,他一面哭一面說“我們兄弟跟隨主公南征北戰,經歷的大小戰事何止數百場,一直順風順水,主公剛剛亡故,局勢怎就這般不利,莫非你我兄弟太過無能,耽誤了主公的大事”
夏侯淵道“賢弟何必自責,你我縱橫豫州之時,所遇之人多是無能之輩,故此才能順風順水,主公奪得冀州之時,袁氏尚且強大,若不是荀諶使用絕後計,我等焉能佔據冀州,雖然主公一路順風順水,怎奈韓越實力始終龐大,只要他騰出手來,就算主公在世,也無法應對。公子年少,威望不足,慢說被敵人兩面夾擊,縱然獨立面對韓越也是困難,更何況還有諸葛亮佔據渤海,壞了主公的根基,眼下大敵當前,若是我等不能擺脫困局,只怕玉石俱焚再無翻身之日”
曹仁道“諸葛亮與少主已經達成協議,彼此互為唇齒,有他牽制韓越大軍,我軍如何就沒有退路”
夏侯淵道“諸葛亮乃是奸詐小人,他只是利用我軍消耗韓越罷了,所謂互為唇齒,無外乎借用我軍拖住韓越,他好穩固渤海地盤,等我軍消耗殆盡,他也已經準備完畢,就算韓越對他發起攻擊,他也有能力應對了,到那時我軍已經徹底消亡,魏郡境內的百姓更是死傷無數,一切都只是為諸葛亮白做嫁衣罷了”
曹仁道“即是如此,我也要帶著軍隊,護送少主突圍,一旦我軍可以進入黑山,就算是韓越也拿我沒有辦法”
夏侯淵知道曹仁不甘心,在他眼裡,投降是最大的恥辱,就算他不投降,主公投降也是無法接受的,這種恥辱比要他去死還難受。
為了說服曹仁,夏侯淵和他聊了很久,倆人從曹操起兵開始聊,一直聊到袁術戰敗、郭嘉遇刺、收服冀州、、、這二位一面喝酒一面聊天,聊到激動處,他們抱頭痛哭,聊到高興處,他們又哈哈大笑。
勸說別人往往就需要這種一點點的滲透,那種單刀直入的脅迫很難派上用場,今天幸好是夏侯淵親自來勸說曹仁,換做第二人,都可能被曹仁趕出去。
經過兩個多時辰的交流,曹仁最終勉強答應了夏侯淵的要求,二人分別給曹丕寫了一封信,大致內容和陳群的計策相差無幾。
其實一切都在陳群的算計之中,就連要曹仁與夏侯淵上書也是陳群的主意,他準知道自己給曹丕上書會引來猜忌,那曹丕對臣下的信任度不高,完全不像曹操那樣用人不疑,由於曹丕的能力有限,對自己的信心也不足,因此時常懷疑自己的看法,更對大臣們多有猜忌。
曹仁與夏侯淵是曹軍的軍魂,曹丕就算對二人不滿,也不會懷疑他們有謀反之心,正因為如此,陳群才要夏侯淵與曹仁上書。
書信送到曹丕處之後,那曹丕也傻眼了,他從沒想過投降,更沒有覺得自己已經到了山清水盡的地步,他身邊有許多大謀士,這些人每天幫他出謀劃策,似乎有無數種方法可以對付韓越,就算不能將他消滅,戰勝他還是沒有問題的。
其實這就是謀士的特點,那些聰明人就算走到絕境的時候,依然會有無數種詭計在腦子裡運轉,正因為他們卓越的能力,才給曹丕造成一種自以為很強的錯覺。
曹丕拿著曹仁和夏侯淵的書信,眼睛都直了,他不覺得自己已經無路可走了,他懷疑是不是曹仁與夏侯淵遇到了什麼無法解決的麻煩,這才借詐降之計,向自己求援。
為了搞清楚曹仁與夏侯淵的真實意圖,曹丕當即派人去把陳群和荀攸叫了過來。
當二人看到書信之後,心裡也有了主意,陳群對曹丕道“曹仁與夏侯淵皆是曹營上將,他們身經百戰經驗老到,所見之事必然與眾不同,遠非我等紙上談兵之人所能比擬”
荀攸道“二位將軍對主公忠心耿耿,夏侯妙才與韓越有殺兄之仇,曹子孝更是曹氏族人,對主公忠心可照日月,二位將軍所言之事必是經過詳細斟酌,想必也有可取之處”
曹丕見陳群與荀攸都沒有反對,心裡也開始沒底了,他看了看荀攸,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荀攸自然知道曹丕要說什麼,那曹丕此時一定在猜測荀攸與陳群是否也有投降的心思,畢竟二人只是謀士身份,換到任何人的麾下都可以受到重用,依然可以高官厚祿享受榮華富貴。而他曹丕卻不一樣,一旦他投降韓越,必定會被軟禁起來,雖然表面上會給他一點點空間,可能給他一個顯赫的官職,實際就是要限制他的行動自由。
陳群自然知道曹丕的擔心,於是他對曹丕道“夏侯將軍所言之事表面看起來是投降,實際是在突圍,主公被困鄴城,孤立無援,若是我軍假借投降一事,牽扯韓越主力,再由曹子孝護送主公退入塞北,雖然損失較大,卻也給主公留出退路,塞外草原地域廣闊,主公只需經營數年,便可以捲土重來,到那時曹軍舊部揭竿而起,定能以最快速度奪回冀州”
陳群的話終於打動了曹丕,眼下曹丕確實無處可去,就算想要發展也不可能,一旦他能夠退入塞外,就有了充足的資源供自己發展,再也不像現在這樣閉目等死了。
陳群與荀攸都是能言善辯之人,經過他們的勸說,曹丕終於動搖了。
幾天之後,部將夏侯尚帶著屬下三千人馬投靠了曹彰,又過了幾天,韓浩和夏侯德也帶著人馬投靠到曹彰麾下。
曹軍的異動令韓越非常詫異,他想不通曹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最近有這麼多人投靠到曹彰手下。
司馬懿和龐統都是絕頂聰明之人,他們原以為曹營內部發生矛盾,當他們見到韓浩之後,卻又否定了之前的想法。
韓浩並沒有給出有價值的理由,他只是說曹丕無能,不能讓士兵佩服,眼下又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此時不投降還等什麼。
夏侯德給出的理由也與韓浩類似,都是對曹丕失去信心。
司馬懿是何等聰明之人,他當下便猜出曹軍要使陰謀了。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又有幾支曹軍隊伍投靠到曹彰麾下。
此時韓越也開始擔心了,他生怕曹軍採用詐降之計,為了不讓曹軍對自己造成傷害,韓越趕緊把投降過來的曹軍分散開來,將他們編入其他隊伍之中,又叫心腹嚴密監控。
這天夜裡,韓越還在營中休息,忽然有士兵回報:鄴城外出現大量曹軍,他們連夜朝清河方向前進。
韓越一直擔心曹丕與諸葛亮聯合,眼下張飛正在清河境內駐紮,一點曹軍與張飛合兵一處,便等於徹底結盟,到那時,魏郡便有了連通外界的通道,一旦曹丕投降諸葛亮,韓越將更加被動。
為了阻止曹軍與張飛會和,韓越趕緊帶領大軍前去堵截。兩支軍隊於館陶相遇,當時曹軍非常狼狽,看起來好像逃兵一樣,有些士兵連盔甲都沒穿戴,估計他們出兵時非常倉促。
韓越帶著大軍將曹軍攔住,曹軍當中衝出大將曹真,他身邊跟著老頭子王朗,還有夏侯霸、夏侯尚等人。
那曹真來到疆場之上,用大刀朝韓越一指“韓越,近前搭話”
韓越與曹真打過交道,知道他的武藝不如自己,就算疆場廝殺,也有把握將他拿下,因此滿不在乎的衝了上去。
二馬相對之時,曹真開口說道“我等此番離開鄴城,乃是被逼無奈,不想與你為敵,還請大將軍讓開道路,放我過去”
韓越嘿嘿笑道“將軍乃是曹氏近支,何人可以逼你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