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生死一線(1 / 1)
大戰一觸即發!
司空厲冰冷的雙眼中不帶一絲一毫感情,看著高聳入雲的灰白城牆,和城樓上那群嚴陣以待的梁軍,好似看著將死之人一般。
看著身旁躍躍欲試的楚國眾將士,司空厲沉聲道:“我大楚的好兒郎們,攻破眼前這座城,殺梁狗,奪天下!”
“殺梁狗!奪天下!”
楚國原本勢微,可即便如此,在面對梁國大軍的鐵騎,數十年來一直屹立不倒,之後趁著天下大亂,戰火連天,覆滅燕國,吞併了燕國全部疆土和近半數人馬,勢力日漸壯大,多次主動出擊,攻打梁國,更是兵不血刃拿下雍州三城,若非樊於虎、韋大壯二人不顧皇命,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及時支援,只怕當年李劍這位異姓王早已成了司空厲刀下亡魂,雖之後幾次出兵均被柳公仰神兵天降,鎩羽而歸,可論起攻城戰,楚軍經驗遠勝梁軍,而作為攻城戰的老祖宗,司空厲用兵之神,可稱得上如臂指揮。
隨著一架架投石車被推到陣前,城上的李劍眉頭緊鎖,如此距離,尋常投石車根本無法建功,即便飛石能投上城牆,也早已力竭,無法造成實際性損傷。司空厲斷然不會如此昏聵,事出反常必有妖,李劍忙出聲提醒,全軍戒備。
不等城上樑軍有所準備,飛石呼嘯而來,只聽“轟”的一聲,重重砸在城牆之上,衝擊力之大,就連李劍也險些站不穩,好在銀虎城城牆堅固,一輪飛石砸擊之下,盡是劇烈晃動,並未被飛石砸開豁口。
一旁的楊修突然說道:“咱家記起來了,楚國境內有一宗門,名曰神機洞,極擅機關秒術,當年金狼城告破,便是這個宗門相助,打通無數地道,由死士秘密潛入城內,如今看來,楚軍的投石車也已經過改良,在不減小威力的前提下,射程更遠。”
李劍神情嚴峻,幾年未曾有過大型戰事,導致這次百密一疏,忘記了神機洞的存在,如今準備不足,己方投石車射程不夠,相當於楚軍可身處絕對安全的距離,對城牆進行一輪輪的飛石打擊,而銀虎城也相當於直接暴露在楚軍眼皮子底下。
韋大壯急道:“大將軍,再這麼下去,城牆守不住的,不如下令,讓末將率軍出城,與楚蠻子真刀真槍來上一場!”
李劍眼神複雜看了看這位老部下,樊於虎已為國捐軀,實在不忍心韋大壯也重蹈覆轍,況且平原廝殺,勝算更小,便搖了搖頭,嘆道:“再等等。”
楚軍攻城勢頭不減,在葉青崖的指揮下,步卒高舉盾牌,朝著城門飛速移動。
飛隼營本就是輕騎,不適合跟隨重騎軍衝鋒,加之司空厲有意考量衛蘭的修為,便在戰前將癸字騎四十九人交給葉青崖調遣,與步卒一同攻城。
莫說是盧懷遠,便是癸字騎中資歷最老的郎全,也沒親身經歷過這等規模的戰事,只得學著一旁步卒的樣子,將盾牌高高舉過頭頂,混在大軍之中,一齊朝著城門攻去。
與此同時,齊方和蕭伯年躍上城頭,前者拳法剛猛有力,後者道法高絕,攜手抵禦飛石侵襲,雖是血肉之軀,可面對有著萬鈞之力的飛石,齊方一雙肉拳飛速揮出,飛石瞬間粉碎,落在城牆附近,不痛不癢。
而蕭伯年則祭出身後桃木劍,以齊雲山秘法請下道道天雷,砸在飛石之上,未等石塊靠近城牆,便化為齏粉。
城樓上樑軍哪見過這等神仙手段,士氣高昂,眼看楚國步卒高舉盾牌已至城下,李劍命人潑下早已燒的滾燙的金汁,同時由軍中膂力出眾者高舉檑木,朝著城下楚軍狠狠砸去。
有盾牌保護,檑木衝勢雖大,卻無法造成傷害,反倒是那燒的滾燙的金汁,透過縫隙淌下,不少楚軍被燙得齜牙咧嘴,好在司空厲平日裡治軍嚴明,即便受著皮肉之苦,也沒有任何一人忍不住劇痛撒手。
城上李劍見狀,暗暗讚歎楚軍軍律之嚴,和這樣的對手交戰,難免有些自嘲運勢不佳。
隨後李劍招了招手,命手下搬來昨夜連夜趕製的秘密武器,以巧妙手法掏空豬羊骨肉,灌注火油,將四肢、脖頸及尾巴處以麻繩緊緊扎牢,朝著城下楚國步卒砸去,同時城樓上的弓弩手點燃箭頭,朝著下方不斷攢射,火箭點燃裝滿火油的豬羊皮囊,立時如同烈火燎原一般,城下燃起一片火海。
一時間,城下哀嚎聲四起,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皮肉焦糊味。楚國步卒大多穿戴藤甲,這類戰甲韌性十足,且比起金屬鎧甲更加輕便,也容易打造,且防禦能力也不低,尋常刀劍極難砍斷,但唯一的缺點便是害怕火攻,而李劍也正是抓住了藤甲軍這一致命弱點,扳回一城。
原本按照李劍的性子,一般情況下不願採取這類慘絕人寰的方式,可自從樊於虎遇害之後,李劍怒火中燒,只想殺盡楚賊,給這位相識數十年的老兄弟報仇雪恨,昨夜更是親自監工,為的就是能加快製作出這些以豬羊皮囊裝載火油的利器。
城下楚國步卒身處一片火海,不得不棄了盾牌,在地上不斷翻滾,想要將身上火勢撲滅,見沒了盾牌,正中李劍下懷,城上弓弩手架好弩箭,對準城下一輪攢射,之後下一排弓弩手立刻補上,箭雨不斷,萬箭齊發,城下楚軍死傷慘重。
而癸字騎因是第一次參與這類大型規模的攻城戰,被葉青崖安排在稍後方,這才沒有慘死於箭下。
後方楚國大陣前的司空厲眯起眼睛,也開始重新審視起這個一向入不了自己法眼的梁國異姓王。
原本按照司空厲最初的計劃,大可單人攻城,即便戰前得到準確訊息,梁國幾位武道宗師已紛紛趕至銀虎城,可司空厲自信,即便這幾人聯手,也拿自己沒有任何辦法,可司空厲心中仍有顧慮,一旦自己被幾人拖住,無法順利破城,出師不利,那對於己方軍心打擊極大,且這位久經沙場的大楚軍神十分清楚,雙方合計投入兵力近八十萬大軍,戰局瞬息萬變,更晚出手,則意味著勝算更大。
見己方步卒攻城不利,死傷無數,司空厲只得加派兵力,讓後續步卒躲藏於轒轀車內,朝著城樓進發,同時後方弓弩手出列,由歩軍在前掩護,朝著城牆上發射箭矢。
投石車,弓弩手不斷朝著城門發射,城牆上方雖有齊方、蕭伯年兩位宗師在,可二人畢竟尚未達到能與天地共鳴的天人境界,一番苦戰之下真氣損耗嚴重,再硬撐下去,只怕不等司空厲親臨,便慘死於楚軍飛石之下,無奈之下,只得先行撤退,盤膝打坐。
沒了二人守護,那些令梁軍頭疼的投石車再次建功,城上弓弩手躲避不及,不少人被瞬間砸成肉泥,倖存者只能倉皇躲閃。
隨著城上樑國弓弩手分心躲避巨石,城下步卒重整旗鼓,架起雲梯,蟻附登城,後續步卒在轒轀車的掩護下,安全靠近城門,以撞車不斷撞擊城門。
楚軍本就驍勇善戰,悍不畏死之下,不少步卒已登上城樓。見蕭伯年和齊方仍在恢復元氣,邵仙台大喝一聲,桃木劍隨之出鞘,在城樓上左右翻飛,將不少楚軍掃了下去。
麻雲華也摘下背後那張牛角大弓,每箭射出必飲血。
城門內,梁國步卒死死頂著城門,不讓楚軍撞車得逞,可城門外楚軍攻勢一波接著一波,源源不斷,再這般下去,城門遲早告破。
韋大壯見狀,忙抱拳請命道:“大將軍,敵軍攻勢太猛,再這般下去,只怕城門不保,末將請令,率軍主動出城迎戰!”
李劍看著這位僅存的老部下,眼神複雜,樊於虎剛剛遇難,屍身就在自己面前任人輕賤,而自己卻連取回老友遺骸的勇氣都沒有,如今韋大壯若是再遭遇不測,自己這個做大將軍的,如何面對那些死去的部下們。
可李劍心裡也明白,若一直被動防守,城門遲早告破,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原本就不如對手的梁軍士氣必然大跌,即便有四十萬大軍在,也無濟於事,只能忍痛點了點頭,叮囑道:“老韋,萬事小心,一定要活著回來!”
韋大壯豪邁笑道:“大將軍放心,屬下命硬,就算現在閻王爺想收我我也不會去!”
隨著城樓上樑軍攻勢銳減,第一批抵達城下的楚國步卒紛紛開始登城,邵仙台道法雖高,但終究獨木難支,不多時,城樓上密密麻麻,站滿了殺意弄弄的楚軍,和守城梁軍廝殺在一起。
有了先輩開道,癸字騎眾人也跟著大部隊一同攀登上城樓,雖只有一標人,可比起尋常步卒,這標人馬戰力出眾,鄭衛更是殺紅了眼,梁國守軍竟無一合之敵!
麻雲華見此人勇猛,將大弓放在一旁,抽出腰間戰刀,衝了上去,和鄭衛鬥在一塊。
鄭衛武藝不俗,且因陸武遇害,如今看著梁軍,殺氣騰騰,見麻雲華主動舉刀而來,看其裝束,心知必然是個實權將軍,若是能將此人擊殺,全軍士氣必然大振。看著面無表情的麻雲華,鄭衛冷笑道:“好賊子,膽敢自己前來送死!”說著將手中長刀上的粘稠血液用力甩了甩,獰笑著朝中麻雲華一步步走去。
麻雲華畢竟是成名多年的老將,除射術冠絕梁國外,刀法槍術同樣不容小覷。
見鄭衛一刀劈來,忙側身躲過,隨即刀鋒一轉,右手換左手,從背後掃向鄭衛。
前者此戰已存了必死之心,出刀狠辣,每一刀都用盡全力,有開山裂石之威,見對方大將躲過這一刀,下意識一矮身,同樣也躲過麻雲華一刀。之後縱身一躍,向後拉開一段距離,屏息凝神,死死盯著對手。
沙場不比江湖,短兵相接,白刃相戰,一眨眼的功夫便會生死立定。
二人誰也不敢大意,雖四周廝殺聲不絕於耳,卻始終目不轉睛盯著對手。
而在不遠處,與鄭衛一同登上城樓的盧懷遠一杆長槍如入無人之境,城上樑軍哪能近得了身,不少人被長槍掃落,從城牆上墜下,重重砸在下方楚軍當中,立時斃命。
城牆另一側,專心禦敵的邵仙台認出了盧懷遠,後者同樣如此,二人心照不宣,互不干擾,邵仙台打定主意,無論梁軍死傷多慘重,自己絕不會對盧懷遠動手。
這邊鄭衛也終於有所動作,忽地從懷中取出一把沙土,趁著麻雲華心思全在刀上之時,狠狠撒了過去,後者一時大意,險些被迷住了眼睛,可就這麼一分神的功夫,大刀如影隨形,重重砍下!倉促之下,麻雲華只能慌亂舉刀格擋。更後方本在運功的齊方此時真氣已恢復的差不多,見到鄭衛使出陰招,從一旁城牆上掰下一塊碎石,狠狠擲向鄭衛。
後者只聽耳邊傳來破空聲,本想避開,但那磚塊來勢極快,以鄭衛之能,根本躲不過。眼看就要落得個頭顱炸裂的恐怖下場,一點寒芒先到,盧懷遠長槍刺出,將那磚塊捅個粉碎。
鄭衛大喜,笑道:“好兄弟,哥哥又欠你一命!”
盧懷遠擺了擺手,示意鄭衛一起上,二人圍攻麻雲華。盧懷遠如今身負碧微境巔峰修為,雖說戰場廝殺經驗不足,但自有跟隨盧懷遠聯絡槍法,如今槍術已爐火純青,絕非麻雲華這類武將可輕易抗衡。
有了盧懷遠加入其中,局勢瞬間呈現一邊倒,麻雲華疲於頑抗,不多時便被一槍挑中大腿,鮮血噴湧而出。
論單打獨鬥,麻雲華也並非盧懷遠的對手,如今再加上個武力不俗的鄭衛,不多時便險象環生。此時李劍等人已退至內城,即便想要出手相救,也救之不及,沒想到楚國軍中還有這樣年輕的高手。楊修則眯起眼睛,死死盯著盧懷遠,似曾相識。
齊方見那使槍的楚軍修為不俗,大笑著飛掠而來,嗤笑道:“兩個打一個,算什麼本事,麻將軍,你先退下休息,看小人如何破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