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北定侯府,一個笑話(1 / 1)
“張洞庭,你算什麼東西,你……”
洛定北到底是年輕,只是一個挑釁眼神就勾起他的怒火。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洛次生反手一巴掌甩過去,神情凌厲。
“混賬!張世子的名諱是你能叫的嗎?”
“不長記性的東西,現在立刻向張世子道歉!”
洛次生是操碎了心,剛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眼看壓下去了,沉不住氣的洛定北又把事情挑起來。
難道非得鬧到皇上面前,讓皇上訓斥一頓,讓京都所有勳貴都知道北定侯府丟了面子才舒心?
“萬望張世子見諒,您說得對,犬子小孩子心性,這不成器的東西回去我一定嚴加管教。”
此刻洛次生很是鬱悶,早朝之前在張洞庭面前伏低做小,被落了兩次面子。
等下了朝,那些個死對頭又不知帶著什麼話來擠兌他。
想到此處,洛次生瞥了眼洛定北,氣不打一處來,大腳直接踹過去。
“還不快快道歉,求得張世子原諒你的口出狂言?”
“爹……”
“道歉!”
洛次生臉一肅,嚇的洛定北縮了縮脖子。
他明白親爹這次是真生氣了,可讓他給張洞庭道歉……
“若是你覺得我這個當爹的管不住你了,那麼以後你也可以回老家莊子裡了。”
“孩兒道歉!”
洛定北心下又是羞惱又是惶恐,也知道如果今天不聽洛次生的話,九成九後半輩子別想回京了。
“對不起張世子,是我莽撞,還請恕罪。”
一句不長不短的話,幾乎是從洛定北牙縫裡擠出來一般,他低著頭肩膀挺著,依舊倔強。
啪的一聲,摺扇打在洛定北肩上,張洞庭一臉的戲謔。
“道歉也得有道歉的樣子,你這樣子好像本世子欠你銀子呢!”
“好好求張世子原諒!”
洛次生又一腳踹過去,直接摁下洛定北的腦袋。
黑沉著臉有對洛定北的恨鐵不成鋼,還有掩藏在這之後對張洞庭的怨恨。
“是定北不知禮節,衝撞了張世子,還請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
今兒大朝會,來了不少勳貴子,洛定北被迫低下頭,眼中盡是不甘。
今日低了頭,明日還抬得起頭來嗎?
向一個人人瞧不起的紈絝道歉,以後他可就是京都的另一個笑話!
洛定北已經想到日後如何被人取消了,可他又不能反抗,不然此後不是成不成為笑話的事,而是北定侯府的一切都與他再無關係。
“嘖,既然你誠心道歉,那本世子就原諒你這一回。”
“下次可要三思而後行,不然遇到個脾氣暴躁的,可沒本世子這般好說話。”
“是是是,張世子說得對,小孩子嘛不聽話,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犬子。”
洛次生擠出一抹笑趕忙打圓場,眸底卻閃爍著精光。
現在不易對張洞庭做什麼,但日後要是張洞庭出點事,他們不在場的情況下可就與他們無干繫了。
“好好教育教育,沒教育好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了,免得讓北定侯府成為笑話。”
“張世子教育的是,我定然好生教訓犬子。”
面對洛次生一味的討好,張洞庭收回目光,抄起袖子不再言語。
一個北定侯府,他不放在心上,不代表他們可以在自己面前瞎蹦躂。
即便洛定北背後是六皇子又如何?
即便洛次生預設這層關係又如何?
眾人看到這一幕,也沒哪個不長眼的上前去挑張洞庭的刺了。
洛定北夠膽肥,可還不是捱了幾巴掌,親爹還給人討好賠罪?
說不得散了朝,還得捏著鼻子往國公府送銀送玉,面子可是丟到了姥姥家咯!
氣氛一時沉默,無聊的張洞庭看向城樓,黃榮鼎一直在旁候著,不把人送進去他也沒算完成任務。
“大梁門……”
城樓上方三個大字蒼勁有力,令人不容忽視。
再往上看,三闕上為飛簷崇脊,門前地正方,繞以石欄,左右獅各一,下馬石碑各一,除了正門關閉,四門已開,而他在正站在西側門前。
正門就是傳說中的午門,張洞庭特意瞅了眼門前地磚,乾乾淨淨,沒有陳年血漿,並非電視劇演的那般犯臣被拉出去午門斬首。
其實午門是皇帝家大門,而正門只有皇帝能走,除此之外皇上與皇后大婚時皇后可走正門,尋常陪皇上出巡時皇后都沒權利走正門。
另外每次榜試前三名狀元、榜眼、探花第一次進宮覲見也可以走正門,那也是他們最高光的時刻。
像張洞庭世子身份,又或者定遠公以及王公貴族,皇室宗親只能走西側門,三品以上官員則走東側門,其餘人等便只能走東西兩扇掖門。
就在這時,城樓鼓咚咚咚三聲響,代表著大臣們該進門去上朝了。
“世子爺,大臣們都進去了,您快請吧?”
城樓鼓已響過,送佛送到門口了,黃榮鼎生怕張洞庭臨到門口鬧么蛾子,誤了早朝時間。
畢竟剛才那一幕,可是看的他心驚肉跳。
“嗯,帶路吧!”
“世子爺您這邊請,奴才從另一邊過去。”
古代規矩森嚴,哪怕黃榮鼎身負皇命來叫張洞庭上朝,有責任領其去大殿,但進門的規矩卻不能壞。
規矩壞了,黃榮鼎在皇宮也就徹底成為透明人,只能在掖庭宮幹些雜活,什麼時候莫名蹊蹺的死了,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此刻大殿前,黃公公正焦急等待。
“讓榮鼎去喚世子上朝,這都什麼時辰了,怎地還沒把人帶來,真是急煞咱家了。”
“乾爹,許是幹兄弟路上有事耽擱了,大殿還沒開門,幹兄弟不是那般不知厲害的人,一定能趕得上。”
一名瘦弱的小宦官湊到黃公公面前,臉上帶著小意討好,他就是黃公公的另一個乾兒子黃世力。
然而他口中一番話,看似在為黃榮鼎說項,實則是背地裡的打壓,他的小心機又怎麼逃得過在宮裡摸滾打爬數十年的黃公公?
“該說的不該說的,咱家平日裡是怎麼教你們的?”
“看來你還是不長記性,滾下去!”
黃世力聞言面色一變,不敢說什麼,低著頭退到後方,低垂的眸子中卻帶著怨毒。
正此時黃榮鼎終於領著張洞庭緊趕慢趕來到大殿前方,黃公公眼尖的看到二人,哎喲一聲忙小跑過去。
“世子爺您可算來了,皇上可是點名要您上朝呢,咱家左等右等不見人可是把咱家急壞了,生怕手底下的孩子們沒給您把話傳到位。”
說著,黃公公斜了黃榮鼎一眼,一肚子火氣撒過去。
“咱家讓你去叫世子爺上朝,這點小事你都辦不好,平日裡就是這麼學規矩的?”
“乾爹息怒,乾爹息怒!”
黃榮鼎惶恐的跪下去,不停磕頭乞求。
張洞庭看的眉頭微皺,古代奴性深入骨髓,一個小太監面對大太監,解釋都被說成找藉口尋理由。
“息怒?皇上要是怪罪下來,你有九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黃公公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錯漏黃公公說話間一瞥而過的目光,張洞庭臉色立刻沉下去。
說是給乾兒子上規矩,倒不如說是規矩上給自己看的。
昨兒個剛收了他的金子,今天就給自己臉看?
“他叫本世子上朝,本世子貪睡來的晚,也沒算誤了早朝,本世子倒是要問,是哪裡壞了黃公公的規矩?”
“世子,世子說笑了,老奴就是個奴才,哪敢給世子爺您制定規矩,這規矩嘛是皇上的……”
“皇上讓本世子來上朝,本世子昨兒個睡的晚,貪睡些許時辰,寅時一刻起床便去祠堂給張家各位老祖宗上香,告念祖宗張家兒郎得見天顏。”
“本世子如此誠心之事,城樓鼓未響就到了宮門前,怎地到了黃公公嘴裡,事就變了味呢?”
話被打斷,黃公公尬笑一聲,也不知是心裡有鬼還是場合不對,面對張洞庭指責也沒了言語。
張洞庭卻沒打算這麼放過他,一邊收他金子一邊還想在自己面前擺譜,世上有這樣的好事?
“本世子沒得到皇上進一步指示,不知黃公公是代皇上行規矩之事呢,還是現在的內務總管可以代替皇上說話?”
一語畢,殿門前眾人驚。
何止是殺人誅心,簡直是想要人命啊!
太監代替皇上發言?
黃公公心肝一顫,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世子爺可不敢這麼說,老奴就是皇上身邊一條老狗,皇上指哪奴才去哪,這話是萬萬使不得說。”
“哦,那剛才的規矩?”
“都是老奴多嘴,是老奴碎嘴子,世子爺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黃公公輕拍一下老臉,心中鬱悶至極。
他左等右等沒等來張洞庭,自然心生怒意,本想著昨天張洞庭態度和緩,今兒給他點口頭教訓,也讓他知道這是在宮裡,得按宮裡規矩辦事。
宮門前發生的事自然早有太監告訴他,聽時還沒放在心上。
不曾想張洞庭和個瘋子似的,逮誰咬誰!
“也就是說,是你壞了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