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跪地投降不殺(1 / 1)
“我沒有,都是你們汙衊本官,你們這群刁民!”
到了此刻駱鶴飛仍抱著希望滿口否認,他不想就這麼死了,他正壯年還有那麼多銀子,那位大人一定不會捨棄他。
啪!
張洞庭一巴掌甩過去,居高臨下的目光裡滿是輕蔑。
“刁民?”
“若沒你口中的刁民,何來你獨享其樂?”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你就是因為不明白這個道理才落得如此下場,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駱鶴飛瘋狂搖頭,身子往後縮去。
“你不能殺我,我能在幽州八年不升不降是因為我身後有人,你要殺了我那位大人一定不會放過你。”
“不如你來說說,你身後那位能大得過定國公麼?”
張洞庭一臉嘲弄,是駭破了膽開始慌了神嗎?
他倒是很想知道駱鶴飛身後是哪位大人物,敢犯此天怒人怨的事,有沒有想過怎麼死?
“那位……”
說出兩字駱鶴飛突然癲狂一笑。
“你是想詐我嗎?我是不會告訴你的,等到了京都,那位……”
錚!
劍出鞘,一劍飄紅。
噗呲!
“啊你!”
駱鶴飛臉上笑容被痛苦代替,身上火辣辣的疼痛讓他感覺馬上就會死去。
“剛才我便說了,不會讓你那麼便宜的死了。”
此刻那張還帶著少年稚嫩的笑意,只讓駱鶴飛遍體生寒。
然而這只是開始!
“有金,讓錢術嚐嚐你的手段,他不是最得意自己的武功麼?”
“是!”
王有金打出幾道內力入錢術體內,噬骨刮肉的痛頓時席捲其身,錢術被痛的鬼哭狼嚎,駱鶴飛緊隨其後慘叫出聲。
一劍又一劍避開了所有的致命傷,讓他感受到體內血液流逝的同時卻不致命,這一刻他突然懂得一個道理。
死,不可怕。
可怕的是,明知要死,眼睜睜的感受自己的死亡,又不知受盡多少折磨,何時死的未知才最可怕!
偏偏,他還無法自盡!
兩條帶血的舌頭丟在地上,錢駱二人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時同時想到自盡保個全屍,只是這樣的機會張洞庭不會給他們。
而他們也沒想到張洞庭殘忍到不給他們任何爭辯的機會,甚至不需要他們伏法,似乎他們被抓過來,就是為了這一刻的折磨。
“賣官鬻爵霍亂朝綱!”
“私吞賦稅動搖國本!”
“草菅人命……欺壓百姓……侵佔良田……”
一樁樁一件件,隨著一劍又一劍的刺出從張洞庭口中冷冽吐出。
直至……
“為一己私利殘害忠良,侮辱其家眷寒天下將士心,致使高麗搶佔幽州半數城池,駱鶴飛你罪大惡極,死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都死不足惜!”
劍出,脖頸兩側鮮血直流,張洞庭沒有要駱鶴飛的命,卻要他眼睜睜的等著死亡降臨!
“啊啊啊唔唔……”
錢術被折磨的滿地打滾,沒了舌頭的他痛苦哀嚎。
“下發軍械偷工減料,害得辛鳴及五千將士血戰戾河,為大梁、為幽州、為你們死戰不歸,錢術你死千萬次也罪該當斬!”
一劍劃過,鮮血染了盔甲,黑色甲冑上的猛虎發怒似要活過來一樣。
張洞庭閉上眼,長嘆一聲。
“他們,本不會死……”
這一刻,三千親衛肅然起敬,三千私兵愧疚的低下頭,無數百姓沉默了。
要說幽州還有沒有清官,有,早已化作枯骨。
要說幽州還有沒有不與錢駱同流合汙的人,有,也已血撒戾河,那位真正心有百姓,卻沒躲過暗箭算計的辛將軍!
錢駱二人伏誅,壓在老百姓心頭的大山終於挪開了,本是一件高興的事,可沒有人能高興得起來。
他們從最開始的瘋狂喊殺,親眼見二人下場的快意,再到因張洞庭殘忍手段升起的驚恐,最後則是對辛鳴的愧疚。
“是小老兒沒用,辛將軍每月都去看小老兒,他出了事我卻不敢站出來護他族人,小老兒有罪啊!”
“學成文武藝,貨於帝王家,寒窗苦讀三年是辛將軍一直激勵我,讓我沒有放棄趕京赴考的希望,可我學的仁義禮智信卻不敢去為辛將軍鳴冤,我也有罪!”
“辛將軍在世接濟我等,他冤死我等無人為他伸冤,還看著他的妻女受辱,我等愧為人,求大人為辛將軍正名!”
“求大人為辛將軍正名!!”
一聲起萬聲疊,百姓們紛紛跪拜在地痛苦請願。
錢駱掌管的幽州看不到太陽,他們不敢做這做那也怕,辛鳴戰死的訊息傳來他們悉數不認同,卻也不敢聲張,那是八年內被壓迫的骨子裡形成的懼意,已深入骨髓!
如今那股懼怕當面被斬斷,如同提著他們的絲線被隔裂,一朝自由只把心中冤訴說。
而這其中,不以官身貶人低,幫助他們良多的辛鳴是他們心裡最大的冤。
大梁官員萬萬計,唯有辛鳴這個本該日子過的愜意的遊擊將軍,散盡家財一心為百姓,他本可以視而不見,他本可以乘上錢駱二人的大船……
然他卻是少吃一粒米,也要救一名活不下去的幽州百姓,五品遊擊將軍一家三十多口擠在貧民窯裡的二進小院內,丫鬟僕從不見半個,族人去跑堂、去上工賺錢維持家用。
何止辛鳴對他們有恩,是整個辛家對他們都有恩,然而他們因為懼怕,選擇了沉默!
“沉冤昭雪,百姓慟哭,辛鳴在天有靈應該寬慰了。”
霍振喃喃低語,張世超聞言默不作聲。
人死如燈滅,哪管身後事,何況若非乖孫兒路過虎嘯山,他此來只為退敵,給了錢駱二人時間,恐怕這件事延後又生出多重變化。
又或者,礙著辛鳴曾在他手底下當差,二人會生出另類心思,也坑他一把都是說不定的。
“派人看守此處,點五百人隨我去逍遙樓。”
“是!”
王有金剛要去點兵,張士德一馬當先衝出來。
“大人,我願隨您前往。”
“大人,我也願隨您前往!”
顧學明、張懷恩、許暢秀、於洋,還有其餘八名玄武衛不落人後,唯獨想上前的霍振失了先機,又不想表現的阿諛奉承而原地不動。
“你不去?”
“錢駱二人伏誅,後續還有一系列事,末將就留在老國公身邊搭把手,總不能都跟去逍遙樓。”
張世超聽罷輕笑一聲不置可否,沒有點破霍振是要面子。
逍遙樓是幽州地界出了名的銷金窟,也是佔地面積最大的青樓,只一樓便佔了將近半街土地,可見其內裡有多奢靡。
別地青樓多是晚上熱鬧,逍遙樓內中包含專案繁多,骰子牌九、投壺鬥獸、吟詩作對、鴛鴦戲水應有盡有。
能超出禮制所建規模之大,也是因身後有錢駱二人撐腰,當然也為他二人賺來了大量銀錢,而這天,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封鎖所有出口,敢逃跑的腿先打斷,不論身份。”
“是!”
五百人齊聲喝,吸引了逍遙樓內一些人探窗來看,不過白日裡還出入樓內的多是官宦子弟,要麼就是錢駱二人賊船上的同夥。
他們早就見識了二人在幽州一手遮天,所以並不見慌張,只當是駱鶴飛派人來敲打逍遙樓樓主了。
“這兩年樓主越做越大,是愈發難管教了,駱知府竟派了這麼多人來,看來今兒有好戲看了。”
“嘿,我們只管快活我們的,美人繼續給爺倒酒,今兒爺可是帶足了金兩,用罷膳就和你們大戰三百回合。”
死到臨頭不自知,還道是快活似神仙。
一百人留守在外嚴防死守,張洞庭帶著四百人闖進去。
“哎呦爺看著面生啊,不知道有沒有相熟的姐兒,咱們逍遙樓可不賒賬,你們這麼多人進來入場費……”
唰!
張洞庭抽劍架在龜公脖子上,神情戲謔。
“你的人頭,能不能抵入場費?”
龜公雙股一緊,眼神亂瞟,嚥了咽喉嚨強壯鎮定。
“這位爺,我們樓主和知府大人關係匪淺,就算你們是奉知府命來,也得考慮下這麼多人進去會不會打攪了樓內生意,壞了知府好事?”
看著不顯的大堂裡三三兩兩的人駐足一副看好戲的神情,還有的開始下注是張洞庭先認慫放下手中劍,還是龜公先低頭服軟。
張洞庭目光掃視一圈,逍遙樓內入場其貌不揚,周邊走廊縱橫交錯深不見拐角,不知道藏了多少汙垢。
“我有說我是駱鶴飛的人麼?”
歪了歪頭,手腕用力削去。
咚!
雙眼大睜的龜公人首分離,死不瞑目。
空氣沉默一瞬,旋即爆發出淒厲的尖叫,嘈雜中張洞庭勾唇一笑。
現在,才是殺戮盛宴!
張洞庭高舉染血長劍。
“跪地投降不殺!”
“跪地投降不殺!!”
“跪地投降……”
四百親衛同時抽劍向天暴喝,迸發出從血海與屍山裡踏出來的殺氣,凝聚成一股滔天殺意直蕩逍遙樓。
饒是如此,能上三樓的人仍有人渾不在意,一心匍匐律動。
“辛祈,你已經不是將軍之女,現在你是罪人之女,能不能脫離苦海就是爺一句話的事。”
青年低頭看著身下倔強的少女,一手掐著她纖細的脖子,臉上盡是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