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岷牙山火海伸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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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整個幽州啄郡喊殺聲震天,鬼哭狼嚎聲比比皆是,老百姓也跟著一夜無眠到天亮,他們不知道來人是否是第二個錢術,或者駱鶴飛?

從逍遙樓轉至幽州衛部,辛祈殺到最後癱軟痛苦,似要將十五日內所受委屈和屈辱全部發洩出來。

“世子怎地不知道憐香惜玉呢,瞅瞅人家姑娘苦的那般傷心,夜裡風涼好歹上去遞個披風什麼的?”

“也許……世子不愛紅裝愛俏兒?”

許暢秀的話令顧學明等人沉默,還別說不是沒有證據的,世子在京都當街調戲男子都傳遍了西境,更不消說其他地界百姓如何看待了。

張士德拿肩膀撞了下王有金,眼中閃著濃郁的八卦氣息。

“誒老王,據說世子在京都街上瞧上了個黑臉小公子,真的假的?”

“真的。”

眾人聞言瞬間譁然,一窩蜂的湊到王有金身前讓他展開說說。

“知道為什麼世子不喜歡袁偵雅的名字麼?”

“不知道。”

顧學明等人齊搖頭,王有金面無表情的幫眾人解惑。

“因為世子喜歡的那人筆名叫山雅先生,撞字了。”

“喔擦嘞,小先生上輩子是個大善人吧,這輩子能被世子喜愛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哎喲喂老張你不會心動了吧?”

“嗐,世子有錢有貌,要是我是姑娘家我也願意啊,不說別的光國公府那些錢嘿嘿嘿。”

“瞧瞧你這水準就不行了吧,人家小先生男兒身為愛一樣做女嬌娥,你不行呀!”

“我特麼是個大老爺們,要是被看上那也得在上……”

話題跑遠了,他們聊著張洞庭的八卦,絲毫不覺得王有金會騙人。

畢竟王有金那張臉很有可信度,相信王有銀大半夜的去偷寡婦肚兜,再輪迴八輩子這事也不可能發生在王有金身上。

可他們哪兒知道小先生本就是女嬌娥……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說出來讓本世子也開心開心?”

王有金眼中一晃而過的笑意頓時收斂,眾人忙岔開話題,笑話,八卦歸八卦,要是舞到正主面前指不定怎麼挨罰,誰叫世子少年郎,臉皮薄呢?

“世子,衛部的事處理完了,這些人都會編入先鋒軍,屆時攻打高麗都帶上,能不能活就看他們自己了。”

“嗯,去知會辛祈一聲,該去大牢了。”

得知要去牢裡接弟弟辛武,辛祈強打起精神,來時她攢著一口氣騎馬而來,這會兒卸了力道雙腿開始發軟。

沒登上馬鐙,纖弱的身子向後仰去,驚呼聲起王有金卻沒動作。

“小心!”

張洞庭手比嘴快,踏前一步抵住辛祈後背,右腿發力旋身將她攔腰抱住。

他剛將人扶起,抬頭準備安排個人帶著辛祈,那頭不論是精明的顧學明,還是粗獷的張士德,或者長袖善舞的許暢秀等,竟齊刷刷的別開腦袋去。

“動作麻利點,還要大人等你們嗎?”

“那誰誰,把那匹馬牽來我看看。”

就連忠心的王有金也走到馬兒另一側,遮擋住張洞庭望去的目光選擇項看不見。

感受著懷裡孱弱的嬌軀,張洞庭嘴角抽了抽,一夥人商量好的都當眼瞎是吧?

“豆包。”

無奈張洞庭喚了一聲,豆包打了個響鼻晃悠悠的過來,一隻馬眼側目看著二人,內裡帶著人性的光輝。

“上馬吧。”

“麻煩世子了。”

辛祈低聲道謝,就著張洞庭的力道跨上馬,身後寬闊的胸膛貼上後背令她有那麼剎那的嘔吐感,只是很快就被辛祈壓了下去。

不是早已決定為復仇可以捨棄一切,包括自己麼?

如今有人為辛家報了仇,拯救了整個辛家,還為辛家平冤,就算是現在犧牲自己又有何妨?

儘管極力平復下情緒,辛祈還是渾身緊繃,不是她排斥張洞庭,而是十五日的磋磨讓她對天下所有男子避之如蛇蠍。

“派人先行去大牢,弄一頂轎子和肩輿。”

吩咐下去後,張洞庭手臂格開虛攬辛祈抓住韁繩。

“已快至寅時,忍一忍就過去了。”

說罷,張洞庭一夾馬腹,豆包噠噠噠的向大牢方向奔去。

盡力抓著馬鐙把手的辛祈身子顛簸著,心也跟著顫抖起來,曾幾何時她在關心呵護與被愛中成長至及笄,那時只當是尋常。

然人禍臨一切從無,才發現那些生活中只作尋常的關愛再也不可能有,她已經及笄已經長大,然而卻沒了奉孝雙親和祖母的機會……

隨著錢術和駱鶴飛當街被斬,整個幽州啄郡人心惶惶,大牢看守的獄卒也早一步聽得風聲逃命去,只留下一名風燭殘年的瘸腿老獄卒。

“大牢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老獄卒佝僂著挺不直的脊背擋在了張洞庭面前,他艱難的抬頭目中渾濁滄桑,又帶著一絲旁人看不懂的明亮。

“駱鶴飛、錢術已伏誅,現已查明辛鳴將軍被害戰死,今玄武衛迎冤臣之子出獄,爾有異議?”

“真的死了?”

老獄卒詫異的頓了身形久久無語,張士德不耐上前。

“老傢伙,你主子都死了你竟還守在這裡,念你忠心的份上速速讓開,別擋了我們大人的道,否則爺手下鞭子可不認人。”

噼啪!

鞭子剛甩動,只聽噗通一聲老獄卒頃刻間跪地,張士德一愣,旋即訥訥的看向張洞庭。

“大人我可沒抽著他,這老小子看樣子是要訛咱。”

“閃一邊去。”

張洞庭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這黑貨武力值那麼高,是不是用腦子換的?

“你是何人?”

“啄郡郡守陳啟光拜見將軍,下官懇請大人為幽州岷牙礦洞三千七百九十四名百姓伸冤!”

說著,陳啟光背過身去當眾解衣露出後背,在那之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傷痕凸出,可見一筆一劃都是他人用針認認真真的刻下,刻在皮肉上!

而特殊藥材研磨成的藥汁,讓每個名字呈鮮紅色,經久不褪。

“七年前山民在岷牙山發現鐵礦上報官府,駱鶴飛夥同錢術二人將礦山佔為己有私自挖掘,隨後以為皇家建設園林為由勞役三千壯丁上山挖礦,礦山未盡礦工不歸。”

“五年前下官上任郡守一職發現其二人罪行,欲上奏京都,不想被錢術、駱鶴飛發覺,被二人鉗制束縛在大牢方寸之地,家眷一律被嚴密監視。”

“永安二年,岷牙山鐵礦挖盡,錢駱二人未免礦山事情走漏風聲竟放火燒山,將岷牙山上三千礦工以及七百九十四名山民活活燒死!”

“犯下滔天罪行,二人卻對外宣稱岷牙山大火只是山民不小心走水,三千七百九十四條性命,其中包括一百二十一名孩童,悉數被燒成灰炭,還請大人為他們伸冤!”

陳啟光艱難的跪轉過身來不停磕頭,只是兩個呼吸的功夫額頭便已是血殷之色。

張洞庭衝張士德側了下腦袋,示意他去把人扶起來。

剛剛想在世子面前表現,誰曾想沒表現到位,張士德理虧立刻下馬將陳啟光扶起來。

“我家大人讓你起來,別還沒為他們伸冤呢,你先磕過氣去。”

“岷牙山礦洞鐵礦總計產量幾何,你可知道?”

陳啟光剛對張士德道謝,聞言趕忙拱手。

“回大人,岷牙山約莫產出三千噸鐵礦石,下官無能沒有探出二人將鐵礦輸至哪裡,又用作何用。”

聽到此話眾人一瞬沉默。

大梁冶鐵術還停留在土法提煉時期,按照四比一的比例,四噸鐵礦石能提煉出一噸精鐵,三千噸鐵礦石便能提煉出七百五十噸左右的精鐵。

軍中兵卒制式長劍一柄規格是三斤,若是三千噸鐵礦石全用來製作劍……

“如果這些精鐵給咱們玄武軍用,每人雙手各持一把劍,背兩把再供營帳裡一把,保管敵人不戰而降,看見咱玄武軍的黑旗都得先跑為敬。”

“喔擦嘞,為什麼朝廷得了那麼多鐵礦,沒聽說給軍中將士換舊武器?”

張士德雙眼放光,夢想著換新武器殺的敵人嗷嗷叫,也只有他一個人高興。

問題關鍵就出在這裡,那三千噸鐵礦石並沒有上達京都,甚至梁安都不知道!

張洞庭眉頭微蹙,這件事竟然隱衛都沒有查出來,看來隱衛也並非無所不能的,業務能力還有待提高。

永年二年,新王登基第二年剛打退前朝餘孽,整肅朝政,休養生息時刻,一場大火就這樣被掩蓋了四年,若非張洞庭到幽州,恐此事還會繼續隱在暗處。

朗朗乾坤下,粉飾的太平終究只是鏡花水月。

“如今錢術、駱鶴飛已死,整個幽州群龍無首處於無人管制階段,而在燕山山脈外敵寇叩門,其他的情況想必你也有所耳聞。”

“陳啟光,現在我問你,於此危難之際,你可還願意獨挑大樑統管幽州?”

張洞庭神情嚴肅,三千噸鐵礦石去向不知,只以錢術和駱鶴飛的能力即便能在幽州一手遮天,但也無法做到將這麼多鐵礦石私吞。

聯想駱鶴飛之前口中的那位大人,朝中必然有人做其靠山,且權力不低,現在誰站出來就會被那位大人視為眼中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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