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宴會(1 / 1)

加入書籤

平心而論,諾斯勳爵並不是毫無建樹的首相。

他在任職首相的前五年內透過裁軍和加大對歐大陸的貿易力度,扭轉了每年財政因為英法七年戰爭導致的虧空。

而且他敏銳地關注到大西洋西海岸的美洲殖民地對大不列顛日益不滿的情緒,為了安撫殖民地,他力主撤銷了自七年戰爭以來不斷附加的各種稅法,其中包括《殖民地通貨條例》《糖稅法》和《印花稅法》以及臭名昭著的《唐森德稅法》。

前兩個稅法是針對除英格蘭本土外其他國家進口的酒水、紡織品等日用品貨物徵收新稅,以保護國內市場貨物的傾銷。

《印花稅法》則規定所有法律檔案、契約檔案都要支付相應的稅費。

而最後一個法案直接對殖民地所有的進口商品徵稅,用殖民地的關稅收入作為殖民政府和駐軍的經費。

諾斯勳爵廢除了以上四種稅法,但卻獨留茶稅一項。

雖然他和好友喬治三世國王對外宣稱,茶稅是大不列顛“保持向美洲殖民地徵稅權利的一種稅”,這是國王意志的體現。

不僅如此,他還在1773年促成了赫赫有名的茶葉法案,只不過這項法案成為了北美獨立戰爭爆發的導火索之一。

1770年以來,東印度公司在其倫敦倉庫中持有的大量茶葉,為了幫助這家處境艱難的公司生存下去,茶葉法案直接賦予了東印度公司將茶運往北美的權利和從英國免稅出口茶的權利。

因為之前規定東印度公司所有的茶葉必須在倫敦交易行公開交易,且會對每磅茶葉收取兩先令六便士的重稅。

除去在國內被消化掉的,剩餘部分會被專做國外茶葉生意的跨海運輸商買去,其中一些會將茶葉運往北美售賣。

北美商人們販賣茶葉的成本由於跨海運輸商對茶葉價格的肆意提價以及茶稅法而大為增長,盈利空間幾近為無。

於是大量北美茶商會選擇明面進口少量不列顛茶葉,而轉頭從荷蘭人手裡購買相對便宜的茶葉。

但在茶葉法案頒佈後,英格蘭政府允許東印度公司直接將茶葉傾銷至殖民地,北美茶商所得的利潤和在倫敦落地的稅務將會從成本中扣除,進而大大降低茶葉的最終價,使其價格低於走私茶葉。

這項法案的目的是好的,第一:殖民地民眾將會購買更便宜的合法茶葉;第二:茶稅仍能照常收取;第三:議會向殖民地收稅的行為也會合法化。

但是,諾斯勳爵或者說喬治三世低估了北美殖民地的茶葉中間商和非法的荷蘭貿易生存的走私販子們對於利潤的渴望。

在茶葉法案之前,走私商每年平均進口410噸茶葉,而東印度公司每年在美洲的茶葉銷售額僅為255噸,在北美,人們飲用的走私茶佔消費量的十分之九。

動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茶商和走私販子們鋌而走險,首先煽動人心,對外宣傳東印度公司是英國扶植的,假如他們飲用英國東印度公司的茶葉,就等於他們還繼續受英國的壓迫、剝削,被迫接受英國對殖民地徵稅和制定法律。

其次,當東印度公司第一艘茶葉商船停靠在波士頓碼頭以待卸貨的時候,茶商和走私販子們組織了8000餘人的集會遊行以示抗議,並在當晚安排人偽裝成印第安人上了茶船,把東印度公司三條船總計342箱茶葉全部倒入海中。

這就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1773年波士頓傾茶事件。

如果諾斯勳爵可以採取和之前一樣,免除那些不合常規稅法的溫柔態度,或許北美獨立戰爭會來得更晚一點。

但歷史沒有如果。

在好友喬治三世的授意下,諾斯勳爵在次年連續頒佈了五條強制性法令,分別是波士頓港口法案,封鎖波士頓海港,斷絕波士頓的對外通商,直到東印度公司在波士頓傾茶事件中的損失得到賠償。

司法管理法例,傾茶事件的案犯被要求引渡到其他殖民地甚至英格蘭受審。

馬薩諸塞政府法案,增加在英格蘭本土委派本地執政官的權利,削弱州自治政府的權利,波士頓為馬薩諸塞州所屬城市之一。

駐營條例,允許駐軍徵用居民的私人住宅供軍隊住宿。

魁北克法,把俄亥俄河以北,賓夕法尼亞以西的大片土地劃歸加拿大的魁北克省管轄,規定天主教為魁北克省的官方宗教,設立高度中央集權的魁北克省政府。

馬薩諸塞州是茶商和走私販子的集聚地,諾斯勳爵認為強制法令可以隔離開馬薩諸塞州激進分子。

但殖民地其他人民不這麼認為,他們認為五項高壓強制法令侵犯了憲法賦予他們的權利和殖民地憲章。

於是,在五項強制法令頒佈後不久,北美殖民地召開有十三個殖民地參加的會議,史稱第一次大陸會議。

大陸會議透過了《聯盟條例》,並向英王遞交了《致國王的請願書》。

書中寫道,他們是國王和英國忠實的臣民,他們想要在祖國和殖民地之間保持團結。

然而,頒佈的新法令和制度正迫使他們感到恐慌。他們想要國王利用他的影響力擺脫北美殖民者不喜歡的法令。這是他們為了避免與英國之間的戰爭做的最後的努力。

收到請願書的喬治三世被書中隱隱包含脅迫的字眼所激怒,於是勒令諾斯勳爵變本加厲地對殖民地採取鎮壓措施,其中也包括軍事措施。

諾斯勳爵亦覺得殖民地的做法不可容忍,在得到喬治三世的授意後,下達了一系列軍事動作的命令。

1775年4月19日,駐波士頓英軍托馬斯·蓋奇及其英軍前往列剋星敦,企圖逮捕波士頓的反英領導人亞當斯等人並摧毀民兵基地康科德的軍械庫,往返途中在萊剋星頓附近遭民兵伏擊,損失286人。

萊剋星頓之戰揭開美國獨立戰爭序幕。

而1775年5月的費城,第二次大陸會議在費城召開,會議仍希望避免與英國徹底決裂,會議透過了《橄欖樹請願書》,表示仍效忠英王,並向其保證“我們無意結束我們之間長期的和幸福的存在的聯合”,喬治三世再次拒絕接受它,卻頒佈詔諭,宣佈殖民地處於叛亂狀態。

次年,1776年的7月4日,第二次大陸會議透過傑斐遜起草的《獨立宣言》,正式宣佈北美13個殖民地斷絕與英國的隸屬關係,成立美利堅合眾國。

就此,英格蘭和殖民地的內部戰爭延展為日不落帝國和一個新興國家的戰爭。

而作為和平時期的首相,諾斯勳爵有頭腦,懂得什麼叫做無為而治;作為“國王之友”,他忠誠老實,國王想做什麼他就去推動什麼;作為下議院的領袖,在野的輝格黨拿這個不主動犯錯的老好人也沒有什麼辦法。

政治方面,他用和稀泥的方式大大緩解了議會和國王之間的矛盾——他總是在議會辯論限制國王權力時打瞌睡,或者看上去像在打瞌睡。有一次,正在猛烈地攻擊他的一個演說人因為他的動作甚至氣憤地停了下來。

但是在戰爭時期,他的弱點很快就暴露出來,他不善於處理突然出現的政治問題,對隨之產生的戰略問題甚至更加無能為力。

隨著戰局上軍隊連遭敗績,他多次懇求國王免去他的職務。

並提出由帶領英格蘭打贏7年戰爭的小皮特父親——查塔姆勳爵接任首相,但被喬治三世加以拒絕,因為這位“平民首相”查塔姆伯爵威廉·皮特經常藉由保護人民應有的權利為藉口和站在他的對立面,喬治三世非常厭惡他。

但是美洲戰爭的一再失利讓以查爾斯和羅金漢為首的輝格黨找到了攻擊藉口。

前段時間,查爾斯在下議院譴責諾斯勳爵是名一敗塗地的舵手,將國家帶到如斯險境。

而且他認為是專橫而不問責的國王和政府苛政連年,才會使得當地矛盾激化,人民憤而反抗,而他也在下議院多次表述自己支援北美獨立的態度。

雖然查爾斯曾經在波士頓傾茶事件後表達“這項事件是不可容忍的”,同時在頒佈五項強制法令時也投了贊成票。

但是作為政敵,他不會放過諾斯勳爵和國王犯過的任何微小過錯。

至於之前說的話,不好意思,那是之前,不是現在。

自然而然,這種做法遭到喬治三世的憎惡。

關於繼續對美洲用兵這件事,喬治三世國王的意志得到老派貴族和大地主為主託利黨——也就是上議院的支援,因為在他們看來,殖民地永遠是大不列顛帝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所以,諾斯勳爵首相的位置現在看起來還算牢靠。

但克里斯知道,這只是風浪來臨前的平靜。

當那場大敗傳到倫敦之時,就是諾斯勳爵成為史上第一位因不信任動議而辭職首相之時;也是喬治三世個人威望急轉而下的轉折點;更是歷史上小威廉·皮特的騰飛之際。

所以,他邀請這些人來參加他的宴會,一方面是想謀求一個機會;另一方面是想在這些大人物面前淺淺地展現一下自己的實力。

對於還在萌芽階段的工黨,克里斯認為現在不是進場的好時機,但是他可以先篩選出自己的盟友。

但是想成為別人的盟友,就要有相應的實力,否則即便大象和螞蟻交了朋友,哪天大象隨意一腳可能就會踩死螞蟻而不自知。

雖然克里斯和他的小團隊的實力沒有那麼差,但是對於輝格派和託利派這兩個龐然大物眼中,他們最多是強壯點兒的螞蟻,怎麼踩都不會費勁。

所以,克里斯急迫需要展現自己的實力。

這次宴會就是一個契機,他將準備份大禮送給這些大人物,送給這個國家的當權者以此來換取目光和聲望。

至於皮特擔心的問題,他稍作思索,得出不會出現太大問題這個結論。

“皮特,你說那群三十歲以上老男人出現什麼問題呢?畢竟男人在過了三十以後不僅不會更硬,反倒會越來越軟不是麼?”

克里斯對這些稱得上站在英格蘭權力巔峰的男人做了個粗俗比喻,艾米莉亞在他旁邊翻了個白眼,艾瑪故作害羞地把頭紮在納爾遜懷裡,男人們則鬨然大笑。

克里斯朝艾米莉亞使了個眼色,指了指艾瑪和天花板。

艾米莉亞會意地點了點頭,知道下面談話不適合女性在場,於是她走過去在艾瑪耳邊說了幾句話,兩人手挽手從樓梯離開,把客廳留給男人們。

皮特拎著酒瓶走過來:“嗝~克里斯,你說得太對了,我聽說現在有種藥風靡倫敦,效果是可以讓這些老男人更硬,你要不要來點兒?”

本來在門口就憋了滿肚火的克里斯搶來酒瓶,給自己倒了杯酒悶下肚沒好氣道:“滾!給你說正事,你給我聊這個?謝謝,我身體賊棒,吃嘛嘛香,這個藥還是留給你吧!看你瘦得和猴子一樣!”

皮特傻笑道:“嘿嘿,你不需要,但是這些大人物可是需要,你的宴會上要沒有這玩意兒,他們可不會呆太長時間。”

“這話怎麼說?他們再硬還能在宴會上打起來不成?”

“這倒不會,但是克里斯,我覺得你需要來點兒男人喜歡的,要不然你的宴會對於他們可沒什麼吸引力!”威爾伯福斯的話引來眾人矚目,他連忙解釋。

“不是我,我的父親告訴我的,要想舉辦一場成功的宴會,女人、酒精和音樂是必不可少的。”

“哦~”納爾遜拖著嗓子發怪音。

皮特回到自己座位,拍了拍威爾伯福斯的肩膀道:“我懂,大家也懂,不要解釋,這事兒越描越黑。”

克里斯嘴角含笑,看著眾好友說說笑笑,腦子裡卻在認真思索。

女人,一直都是男人的保鮮劑,精神食糧,助燃劑,養生湯。

特別是在現在這個講究紳士的年代,人前滿口仁義道德,人後滿肚子男盜女娼的貴族紳士比比皆是。

越有錢,越頂尖的貴族就越是樂此不疲,因為在他們眼中,金錢只是數字,再貴的物品也只是擺設。

只有征服欲才能夠填補他們空虛的內心,毫無疑問,狩獵是一個選項,在獵人和獵物的博弈中,殺死獵物的快感讓男人的腎上腺素激增,在某些時刻可以體驗到如同高潮的快感。

第二種就是女人,而且不是那種勾勾手指就自己爬到大腿上的女人,敢反抗、有自己意識的女人能給他們乏味的生活裡帶來一絲刺激。

而更刺激的就是勾引別人的老婆。

只不過克里斯的底線還沒有被這個社會擊穿。

但是,鑑於現狀如此,他準備採納威爾伯福斯的建議。

只不過經歷過資訊爆炸和五光十色、聲色犬馬的21世紀夜生活洗禮,他有一個絕佳的主意。

很快就到了晚上十點,爛醉如泥的皮特被威爾伯福斯送回家,納爾遜則被艾瑪扶到二樓他之前住的房間,看起來今晚兩人會同睡一張床。

克里斯主動提出要把蓋爾送回家。

馬車上蓋爾醉醺醺道:“克里斯,我覺得一會兒你得把我送到考文特花園,我的小妖精已經守三天空房了。”

沒想到克里斯笑眯眯地看著他,開口就讓他酒醒了一半。

“沒問題,實際上你不提,我也會要求你帶我去趟考文特花園。”

這時,一陣風拂過蓋爾因喝多了酒而發燙的臉頰和額頭,他止下腳步,瞪大了眼,張大了嘴,目光呆滯、難以置信地看著克里斯。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