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樓夜哭（1 / 1）
“父親，剛剛那是？”洛惜夢轉過身，仰著小臉疑惑地向著父親詢問道。
“那是鬼境，更高層次的鬼境。”洛家家主，看上去十分好看的洛長空淡淡的開口說道。
忽然，有哭泣聲從洛惜夢的背後響起，哭聲如哀如怨，如泣如訴，似是能深入人心，沁透靈魂的深處。
洛惜夢下意識地轉過身去，正對上了一雙暗淡的，美麗的眸子。
腦海中傳來了一聲嗡鳴，洛惜夢的身體就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
洛長空面露疑惑之色，因為他並沒有感知到對方施展了什麼能力，這對於一個本我境的修士而言，簡直是不可思議。
錚！
一把劍從洛長空的腰間出鞘，發出了悅耳的聲音。
堪稱絕美的劍從劍鞘中飛出，在漆黑的天空留下了一道湛藍的深痕，劍身一面刻有無盡河流，一面刻有絕美的女子。
那是洛家至寶，洛神劍！
洛長空嘴唇微抿，眼下洛惜夢的情況不對，而這棟詭異的小樓中顯然有著大量的邪物盤踞。
湛然的神光在洛長空的眼中浮現，將他的雙眸染上了一片蔚藍，那是他開啟了自己的陰陽視界。
在洛長空的眼中，一切都渲染了一層有些朦朧的物質，空中流動著的能量清晰可見，原本一些不可見的東西也紛紛出現在了他的視界中。
那是一隻又一隻的鬼物，它們從木屋的各處中鑽出，或是猙獰，或是淒厲，還有似乎蘊含著無盡怨恨的身影。
無數的鬼影簇擁著中間的少女，少女腳踏虛幻的紅色彼岸花田，身邊圍繞著數以萬計的血紅色妖蝶。
而另一邊，一幅幅畫面在昏迷中的洛惜夢腦海中閃過，無論哪一幅畫面都刻畫了無以倫比的邪惡之物。
洛惜夢只是看著那些畫面，他的靈魂都在為之顫抖。
有抱著布娃娃的少女站在骨骸血池的正中央；有畸變的紫紅色血肉怪物撕碎人類的軀體；有被無盡亡靈淹沒的人類城市；還有恐怖的詛咒令生命處於非生非死之間......
這些畫面令洛惜夢感覺自己身臨其境，彷彿這些都會發生在自己的身邊，這才是他恐懼的根本原因。
“咦？”
一聲輕咦出現在了洛惜夢的腦海中，下一刻，所有的畫面齊齊出現在洛惜夢的四面八方，它們被一種力量扭曲著，融入了洛惜夢的左眼，使其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之前發出聲音的那個存在止不住地發出了大笑聲。
“有意思，真的是太有意思了，就這樣吧。”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朦朧了，洛惜夢感覺自己似乎失去了一段很重要的記憶，然後，他便從昏迷中醒來。
“兒子，你沒事吧？”洛長空雖然沒有看向洛惜夢，但是他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醒來，關切地詢問道。
“我......”
醒轉的洛惜夢有些茫然，但還未等他做出回應，一種突如其來的劇痛便出現在了洛惜夢的左眼，他痛苦地跪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接一聲的慘叫。
不僅如此，左眼中的劇痛似乎還會傳染，很快，洛惜夢的右眼也傳來了相同的痛感。
鮮血從洛惜夢的左眼中溢位，模糊了左側的視界。淚水從洛惜夢的右眼中溢位，模糊了右側的視界。
看到眼前的一幕，持握洛神劍的洛長空面露思索之色，似乎想起了記載中的某事，他的表情驟變，喃喃道：“這是，開眼。”
那些屬於鬼的邪物因為洛長空兩人身上的生氣而顯得躁動不安，它們紛紛露出了獰惡的表情，向著洛長空緩緩逼近。
相比於鬼物們的猙獰，被簇擁著的少女卻顯得茫然而無措，空洞無神的眸光令人心生憐惜。
洛長空搖了搖頭，輕嘆一口氣：“本想看看你們選擇的路，但是如今見到了開眼，卻是留你們不得了，洛神劍出。”
握住劍柄，洛長空口中輕吟道：“洛河靜靜劍亦淨......”
洛長空的身後，一幅洛河九川圖如畫卷一般鋪開，洛河輕柔地流動著，像是情人伸出的玉手。
劍身上，數道潔白的光芒流過，猶如刻畫著純白符文的湛藍水晶劍身竟然像水波一樣消散，絕美的女子似乎活過來了一樣，靜靜的坐在洛河環繞的地方。
“......純水至清滌塵世。”
洛水有三相，弱水相，重水相，純水相。
弱水至弱至柔，重水至剛至強，純水至清至淨。
絕美的女子雙手呈捧心狀，然後向上緩慢揚起。
雖然看似緩慢，但是快速飛來直撲洛惜夢的眾多邪靈還未能臨近，便已經做完了整個動作。
至清至淨的劍光化作洛水的純水之相，沒過了洛長空，沒過了洛惜夢，也沒過了眾多邪靈和破敗的木屋。
劍光守護了洛長空和洛惜夢，而那些看似恐怖的邪靈們卻在瞬間被劍光滌盪殆盡，連木屋也未能倖免，只是，那個少女活了下來。
洛長空驚訝地發現，少女的身型從約莫十之六七的年華，退減到了十之一二的程度。
洛長空這一劍，斬的是邪，斬的是惡，那些鬼物的消失是必然的，可這個少女居然活了下來，與此同時，她身上繚繞的邪惡鬼氣和混雜的怨念也已經消失了。
洛長空收起劍走了過去，蹲下身子溫柔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抬起頭，暗淡和空洞逐漸從她的眼眸中褪去，露出了清澈的目光。
少女眨了眨眼睛，就像一個真正的少女一般笑了起來：“我叫古小蝶哦。”
洛長空神色複雜，邪神下過死命令刻在所有邪物的靈上，只要看到三大陰陽視界出現，必須滅殺。
可是古小蝶看到了正在開眼中的洛惜夢，卻並沒有出手的意思，這令洛長空十分的不解。
洛長空站起身，不禁長嘆一聲。
三大陰陽視界只有先天擁有才算安全，所有後天出現的行為便是開眼，三大陰陽視界承載天命，覺醒後會有氣運加身，所以伴隨著的便是極高的死亡率。
突然，古小蝶牽起洛長空的手，將其放在了自己的心上。
洛長空透過自己的道心和古小蝶不設防的鬼心共感，洛長空便知曉了古小蝶的一切。
洛長空目露憐憫，也終於確定了古小蝶並沒有任何的惡念和惡意。
這時，古小蝶看著洛惜夢說道：“那個人好像很痛苦的樣子，但我感覺自己應該可以幫助他。”並抬手指向了洛惜夢。
洛長空微微沉吟，點了點頭，但還是跟在了古小蝶的身後，確保自己可以瞬間出手製止。
古小蝶輕柔的捧起了洛惜夢的臉頰，洛惜夢此時雙目緊閉，牙關緊咬，血水混雜著淚水從雙眼緩慢流出。
歌聲從古小蝶的口中傳出，聽上去十分空靈，但是又充斥著某種訴說的感覺。
漸漸地，洛惜夢痛苦的表情停止了，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眸。
洛惜夢右眼的天藍色眼眸依舊是洛家直系血脈的象徵，而此時，原本顏色和右眼一樣的左眼卻大為不同了。
緋紅色的眼眸如上等的紅寶石一般醉人，而瞳孔則變成了一朵正在盛開的玫瑰花。
伴隨著和古小蝶的對視，洛惜夢的右眼再度充滿了靈氣，生機盎然。而左眼的玫瑰花則是完全盛開了，露出了一個猙獰的骷髏頭，那是玫瑰花的花心。
“右眼為陽，左眼為陰，這是兩儀眼，和她一樣呀......”洛長空感慨的自語道。
古小蝶的顏色變得虛淡了一些，不過她也並沒有還想做什麼的意思，只是回來，拉起了洛長空的左手。
而洛惜夢此時還有些渾渾噩噩的，不知所措，只好上前一步拉起了洛長空的右手。
洛長空仰頭嘆息，陰陽視界既是天命，又是劫數，不知這是福還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