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耗子見到貓(1 / 1)
“使不得,使不得啊。”
“縣尊大駕光臨,小老兒哪敢收縣尊的銀錢,何況,今日縣尊大老爺明察秋毫,不畏強權打了那王二一通板子,可謂是大快人心。”
“這一頓,小老兒請了,若是縣尊執意掏錢,豈不是在戳小老兒的脊樑骨?”
聞聲,陳處墨搖搖頭。
“那不一樣,本縣讓你拿著便拿著,小本生意,不值當裡外裡搭人情。”
“何況,你家這湯餅確實不賴。”
真材實料,綠色無汙染,一口濃湯喝下去滿嘴流油,的確算是難得的飯食了。
一聽這話,小老兒頓時自傲。
“那是自然,小老兒做買賣可是真材實料的,你們大傢伙也聽聽,不要總是議論小老兒的肉湯填得少,莫不是要小老兒給你們添一頭豬進去不成?”
“一群殺胚。”
陳處墨樂呵呵地瞧著店家怒罵著幾個常來的食客,他沒呆一會,就離開了。
一縣之尊,放在京城裡只是個不起眼的九品芝麻官。
可在這些墊底小民的眼中,那可就是高高在上的青天大老爺。
酒足飯飽,他本想直接回家,可一想到出來時候方芷寒殺氣騰騰的模樣,陳處墨還是適時地止住了自個兒的想法。
順著青牛縣的小道溜達,順帶消消食。
白日裡一通板子打下來大快人心,就連他這個縣令也是神清氣爽,可爽過之後,總得為後果買單。
青牛王家算是富戶鄉紳了,定然不可能將這口氣生生嚥下。
若是單單只是辭官,陳處墨自然是不懼,有著時代超越千年的眼光,他自然有把握賺到養家餬口的錢。
怕就怕對方玩陰的,四品官,惹不起,惹不起啊。
“還是得想個辦法才行。”
陳處墨捏著下巴,忍不住想到。
忽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頓時計上心來。
右相……
“有意思啊,這麼粗一條大腿放在眼前不用那可就白瞎了。”
“燒冷灶而已,這事兒,我門清啊。”
一時間,陳處墨的腳步輕快了起來。
大夏國的右相名喚於友謙,年過六旬,曾是當朝首輔,去年被皇帝罷了官,歸隱鄉梓,隱居在青牛縣後山。
城南,竹林茂盛,數間紅磚青瓦的小房子掩映其中。
一個書童替陳處墨開門,進屋通稟老相國,說是本縣縣令陳處墨前來拜訪。
“什麼?陳處墨這狗官,枉讀了聖賢之書,不為君上分憂,不替百姓做主,這種鼠輩,也敢來老夫門前丟人現眼?讓他速速滾回去。”
屋裡傳來了老相國的叱罵聲。
陳處墨一腦門子黑線。
老子的名聲,在這青牛縣貌似很爛啊......
一條山路,從後山直通縣城。
時近黃昏,陳處墨垂頭喪氣,走在回家路上。
小說裡主角穿越,不是皇子,就是王爺,老子穿越成一個縣令,還是這副鳥樣,哪裡說理去?
冷灶燒不成,大腿抱不了,這下該怎麼辦?
陳處墨心頭浮現出一個大大的“苟”字。
沒錯!
我陳某好歹是白手起家,三十五歲就在紐約交易所敲過大鐘的。就憑我這現代人的思維和知識,苟在這青牛縣,天高皇帝遠,大把掙錢,大把花錢,過上優哉遊哉的日子,豈不美哉?
想到這裡,陳處墨心頭暗喜:終於找到人生目標了!
問題是,青牛縣三面環山,位置偏僻,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怎麼掙錢?
“站住!”
一聲嬌叱,路旁林子忽然跳出一個勁裝女人,攔住去路。
“娘子......”
陳處墨嚇了一跳,差點尿崩。
“人家寡婦都帶人上門了,你還跟沒事人似的,好興致啊?”
方芷寒一身短衣,秀眉倒豎,叉著腰,面若冰霜。
好漢不吃眼前虧,陳處墨轉身就想逃。方芷寒身法靈活,一個閃身,擋住了陳處墨的去路。
“大人,您見到芷寒,就像耗子見貓,難道是心裡有鬼?”方芷寒冷冷笑道。
陳處墨魂飛天外:這悍妻可不是省油燈,就是十個自己,也不是對手。母老虎正在氣頭上,這頓打看來是免不了,膝蓋一軟,就想跪下。
“哼,男子漢大丈夫,膝蓋好軟?”方芷寒一臉鄙視。
“娘子,聽我解釋......”陳處墨硬著頭皮,臉色早就嚇得煞白。
“這次大人做事還算公道,芷寒倒是錯怪你了。想不到您這百無一用的廢人,也偶爾有做對事的時候。”方芷寒揶揄道。
“娘子,為夫不是說過了嗎?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生可輕於鴻毛,亦可以重於泰山......”陳處墨拍著胸口,大義凜然。
“閉嘴!大人且不要得意!天知道你是良心發現,變了性子,還是看人家小寡婦生的貌美,起了惻隱之心,還有什麼別的想法。若是後者,哼哼......”
“娘子放心!我陳處墨指天發誓,從今以後,要改頭換面,重新做人,讓娘子出門昂首挺胸的,受百姓敬重!”
陳處墨在家裡時,這母老虎冷若冰霜,半點面子不給。今日雖然說話依然刻薄,好歹沒有動手,也算是不錯了。
“王二被你痛打收監,王家財雄勢大,肯定不會吃這個虧。不如告訴你父親,讓他拿出點銀子,上下打點一番?”方芷寒建議道。
陳處墨的老爹,是一個布商,開著幾家織布行,頗有家資。
“無妨。咱爹掙那點錢,為了給我捐這個縣令,已經破費大半,怎能又讓老人家擔心?王家的事兒,我自會擺平。”陳處墨胸有成竹。
“哼,但願如此。”方芷寒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一路上,方芷寒大步走在前面,陳處墨小心翼翼跟在後面,哪有一絲舉案齊眉、夫婦和諧的樣子?
方芷寒乃是幽州城會友鏢局方總鏢頭的女兒,性格豪爽,眼界甚高,若非媒妁之言、父親強勸,自己說什麼也不會嫁給陳處墨這種廢人。
婚後,陳處墨做官無為、渾渾噩噩,到處被人家戳脊梁骨,方芷寒對丈夫失望至極,至今為止,從未讓他碰自己身子。這樁姻緣,也算是有名無實。
“娘子,走路慢些!”陳處墨走路跌跌撞撞。
“堂堂男兒,腿軟膝軟,窩囊。”方芷寒頭也不回地嘲諷道。
“哎呦”一聲,陳處墨摔倒在地,無意間抓住一塊粗糙古怪的石頭。他愣了一下,歪著腦袋,仔細觀瞧手裡那塊黑漆漆的東西。
“怎麼了?”方芷寒皺著眉頭不耐煩地問道。
“煤!”
陳處墨的聲音有些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