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水龍槍（1 / 1）
“林相，何出此言？”白芷月驚問。
“芷月，我們沒有走錯路吧......抑或朝廷有旨，在這一帶造了一座新城？”林竹賢連連皺眉。
白芷月撩開簾子，往上一看，心裡也是吃驚。
青牛縣這區區一座縣城，城牆竟然如此高大，比幽州的城牆都氣派。
城門洞又高又深，可以容兩輛馬車並行而過。若不是城門上那塊寫著“青牛縣”的牌匾，白芷月真的以為自己來錯地方了。
“這才兩個月啊，青牛縣就發生如此之大的變化？莫非有神仙相助？”白芷月自言自語。
上次白芷月和手下的“三羽”前來青牛縣做暗中調查，見過青牛縣的城牆：高不過兩丈，年久失修，到處是塌陷，簡直就是形同虛設。
倘若當時烏鴉嶺的山賊膽子夠肥，直接進攻青牛縣縣城，可以直接從城牆爬進來。只是青牛縣太窮了，連山賊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
“哼，芷月啊，聽你所說，那陳處墨這兩個月在修繕城牆。依老夫之見，他這哪裡是修繕城牆？簡直就是造了一座新城啊！到底意欲何為？”
林竹賢眉頭緊鎖，語氣不善。
一來，區區一個縣令，把縣城打造成固若金湯的堡壘，在朝廷大員看來，難免有謀反之嫌。
二來，大修縣城，肯定需要大量的財力和人力。陳處墨搞這種工程，怕不是要中飽私囊，從中取利？
“林相，不妨進去看看。”白芷月硬著頭皮勸道。
“陳處墨這個縣令，看來大好喜功，專門務虛。修這一圈城牆，要花多少銀子？耗費多少人力？多半隻是個驢糞蛋兒外面光，裡面百業凋零，一塌糊塗。”林竹賢冷哼一聲，命令車伕趕車往縣城裡走。
南門門口，站著兩個看門的鄉勇，一個扛著長槍，一個拄著朴刀，神氣活現。
“哼哼，陳處墨這廝，不但私築城牆，還豢養私兵哩。花樣玩得不少，可惜只是烏合之眾罷了。”
林竹賢看著兩個鄉勇，自言自語道。
兩個鄉勇攔住了林竹賢的馬車，詢問他們從何而來，來青牛縣辦什麼事兒。
林竹賢肚子裡暗自冷笑：“這兩個狗東西，定然是想敲詐點錢財。陳處墨多半就是個貪官，他的手下又能有什麼好貨色了？”
“兩位小兄弟，我們是幽州人士，前來青牛縣買點煤炭和布匹的。還望兩位小兄弟通融一下，讓我們過去。”
林竹賢掏出兩吊錢，笑嘻嘻地遞給兩個鄉勇，肚子裡卻在嘲諷咒罵。
兩個鄉勇連連擺手：“老丈，您誤會了。縣尊大人早有吩咐，若是想做煤炭和布匹生意的商客，要我們兩個好生問候，交代你們去悅來客棧歇息。倘若我等態度不好，服務不周，留不住客商，他不但要打我們板子，還要逐出公家飯的隊伍吶。”
林竹賢愣在原地，摸門不著。
為相數十年，林竹賢深深知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的道理。奇怪的是，這兩個小小鄉勇，竟然不收錢？
“小兄弟，無妨，這兩吊錢只管收下，就當你們指路的酬金了。”化妝成男子的白芷月笑嘻嘻地勸道。
“這位小哥，您有所不知。縣尊大人給咱們的工錢，比幽州的標準高出兩倍。縣長為官清正，剿匪有功，遠近百姓誰不佩服？我們兄弟不能為了兩吊錢，就壞了他招商引資的計劃啊。”
兩個鄉勇連連擺手，不收林竹賢的錢財。
林竹賢心裡湧起一絲愧疚之意，衝兩個鄉勇拱手，吩咐車伕繼續前進。
穿過南門，一進縣城，林竹賢徹底啞巴了。
雄偉的城牆環繞下，青牛縣城煥然一新。
穿過城門，湧入眼簾的是一條寬闊的道路，能容三輛馬車並排而行，用的是那種黑色的奇怪材料。
道路兩旁，房屋櫛比如鱗，店鋪林立，行人如織。
“幽州城雖然比青牛縣大出數倍，然而絕無此等繁華景象！陳處墨這廝，難道真的會魔法？”白芷月自言自語。
區區兩個月，青牛縣竟然變成這個樣子，簡直天方夜譚。
“林相，我們何不直奔縣衙，去見陳處墨？”白芷月建議道。
“無妨，不必打草驚蛇。我們先安頓下來，然後走訪百姓，聽聽他們的心裡話。倘若陳處墨當真是我大夏王朝難得一見的能吏，老夫自然要啟奏陛下，給予重用。”
林竹賢畢竟還是老成持重，準備從基層百姓開始，對陳處墨的為人、為政做一番詳細的瞭解。
悅來客棧，位於縣城西南一隅，是一排二層磚砌房舍。
“開兩間客房。”白芷月對櫃檯後面的記賬先生吩咐道。
“客官，縣尊大人有令，非我青牛縣本地人士，進入客棧，都是要登記的。”記賬先生笑道。
“囉嗦！我乃是幽州人士，白月。這位是我舅舅林二。”白芷月胡謅了兩個名字。
“對不起客官，小店的客房已經滿了，只剩一間上房。你們既然都是一家人，可以住在同一間客房內。”記賬先生殷勤地勸道。
白芷月心裡一怒，很想拎起那先生扇幾個耳光。自己和林相雖然情同爺爺孫女，可是男女授受不親，住在一起成何體統？
再一想，他看不出自己是女兒身，也怨不得人家。
“你們客棧生意很好啊。”林竹賢笑道。
“可不是！我這個破店，其實是上個月才改造的，陳縣令出的銀子，我們掌櫃的一文沒花。陳縣令領導有方，青牛縣人人有飯吃，人人有錢掙，外來的商客絡繹不絕，我們這剩下的一間客房，還是剛剛有人退的呢。”記賬先生洋洋得意。
林竹賢連連點頭：看來這陳處墨的口碑尚可。
正想再問幾句，忽聽隔壁馬廄有人高喊：“著火了！快來救火！”
“林相小心！”
白芷月心頭一凜，拉著林竹賢跑出客棧，擔心火勢蔓延，傷到林相身子。
“無妨。天乾物燥，著火也是難免。只是不知道苦了哪戶百姓了。”林竹賢嘆道。
“閃開！閃開！”
喊叫聲中，人群朝兩邊散開，四頭驢子拉著一隻巨大的木桶飛奔而來。木桶的側面和後面，趴著三四個漢子，神情嚴肅，拽著一根接在木桶上的鐵管，熟練地操作著奇怪的裝置。
“這是何物？”白芷月悄悄問一個鄰居。
“外地人吧？這是陳縣令造的水龍槍，滅火的利器！待會兒你們就看到了。”鄰居笑道。
“噗！”
一個年輕漢子舉著鐵管，另外幾個拼命搖動大木桶後面的轉輪。一股有力的水柱噴射而出，朝失火的地方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