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軍令狀（1 / 1）
薛瑞看到統帥馬元朝陳處墨恭謹行禮，心頭大驚：陳處墨雖然是青牛縣縣令，只不過是芝麻粒大小的一個官兒。馬元可是“東軍”的骨幹大將之一，即便是見到幽州刺史，也不放在眼裡，何須向一個縣令行禮？
“馬將軍，青牛縣一別，甚是想念！”陳處墨下馬還禮。
“哪裡的話！陳縣令在青牛縣以一己之力，獨當五千山賊，當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在我大夏傳為佳話。我馬元對陳大人是一百個佩服！”
馬元對陳處墨如此恭敬，一方面是陳處墨的確有過人的膽量和氣魄，另一方面，則是看在前任宰相林竹賢和白馬寺少卿白芷月的面子上。林相看上的人，別看現在是個縣令，前途不可限量。
“呵呵，馬將軍，你雖然解青牛縣之圍，對陳某有恩。然而，趙提轄奉命從幷州前來協助剿賊，也是朝廷命官，馬將軍怎能見死不救？此事不妥啊。”陳處墨笑道。
“哪裡哪裡！馬某是準備先整頓隊伍，再行衝擊，絕非是見死不救啊！”馬元呵呵乾笑，額頭上滲出一層薄薄的汗。
趙勇拄著斧頭，看了看身邊陣亡的弟兄，忍不住想翻臉。然而胳膊擰不過大腿，還是強行忍住了。
陳處墨和馬元又寒暄了幾句，這才問到了戰事情況。
“陳縣令，馬某的六千將士，已經把鶴山的要道牢牢扼住了。鶴山賊寇不死心，先後幾次下山偷襲，都被剿滅了。”馬元信心十足的答道。
陳處墨目光閃爍，提出了自己的異議。
“馬將軍，山賊進攻受挫，又無路可退，只剩下死守一條路了。鶴山地勢險惡，易守難攻，急切間難以攻下啊。”陳處墨說道。
“哦？依陳縣令之見，該當如何？”馬元問道。
“若是陳某統兵，就會用引蛇出洞的計策。待到賊寇偷襲之時，假裝戰敗，先行撤退。賊寇士氣大振，勢必大舉下山決戰，不斷追擊。等到賊寇遠離巢穴，陳某用騎兵斷其歸路，一戰可定。”陳處墨侃侃而談。
馬元的臉色變了變：自己出兵之時，的確有謀士提過這種“引蛇出洞”的戰術。然而馬元剛愎自用，沒有采納。
薛瑞在一旁叫道：“我大夏邊軍，鐵騎所向，有進無退，面對區區山賊，怎能假裝敗退？實在是大損軍威！”
“蠢材！為將之道，不是讓你死扛硬打。虛實結合，以最小的損失取得最大的戰果，方為上策。”
陳處墨實在忍不住了，脫口斥責。
李元芳在一旁聽著陳處墨講解軍陣戰術，頻頻點頭。方芷寒江湖兒女，不太懂軍事，也覺得陳處墨的話頗有道理。
薛瑞本就是一介武夫，腦子不太靈光，被陳處墨一頓駁斥，頓時張口結舌，面紅耳赤。
馬元冷哼一聲，面色變的陰冷起來：陳處墨這廝仗著林相的勢，沒大沒小，倒像是指責自己用兵無謀？若非看在林相的面子上，定要他好看！
“呵呵，末將其實也想使用引蛇出洞之計。只是山賊太不經打，不等馬某詐敗，他們就先崩潰了。既然山賊都被困在山中，為今之計，只能穩紮穩打了。”馬元打了個哈哈，把自己的尷尬掩飾過去。
“馬將軍，陳某這一百多名弟兄，特來協助剿賊。若有用我等之處，儘管調遣。”陳處墨拱手道。
“好說，好說！”
本來馬元還想跟陳處墨拉好關係，攀一攀林相的大腿。此時聽陳處墨指責自己戰術的錯誤，心裡惱怒，關係也就淡了下來。
此後的幾日，官兵將鶴山圍住，進行了幾次試探性的攻擊，戰果都不大。
鶴山山口，有一座名為“桃花寨”的山寨，是攻佔鶴山的必經之處。山賊們將主要兵力都集中在這裡，挖土砌石，修築了不少工事。一時間，官兵也奈何不了他們。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雙方陷入了悶戰。鶴山賊寇其實本有投降之意，被馬元屠殺戰俘的手段震懾住了，反而心存死守之志，準備同官兵死戰到底。
邊軍的長項是騎兵突擊，此時攻擊營壘，長項發揮不出來，只能棄馬徒步作戰。連攻數日，在桃花寨門前扔下了幾百具屍體，徒勞無功。
大營內，擺放著鶴山的沙盤。馬元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
堂堂邊軍精銳，自恃勇武無敵。若是連山寨的賊寇都收拾不了，以後如何在軍中混飯吃？
陳處墨和趙勇坐在一旁，不敢作聲。他們本來就是“打輔助”的，主力進攻不利，也是無可奈何。
營帳大開，心腹愛將薛瑞一臉血汙，跌跌撞撞奔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嘶力竭哭道：“馬帥，不能這樣打了！若是平原戈壁，我們邊軍縱馬衝鋒，能以一當十！可是現在山賊死守不出，讓咱們去硬攻山賊的營壘，實在是啃不動啊！”
“啃不動？你還有臉說這個？”
馬元大怒，狠狠的踢了薛瑞一腳。
“噗”，陳處墨幸災樂禍的笑了一聲，被馬元聽到了。馬元面色不善，盯著陳處墨，又看看趙勇，冷冷說道：“陳縣令，馬某的兵傷亡不少，需要修整。接下來這兩天，由爾等負責攻堅吧？”
趙勇心裡一咯噔：情況不妙，這是準備把自己當炮灰使用啊？
實際上，馬元一開始就想把助戰的廂兵和鄉勇當炮灰使用，又擔心他們擊破山寨，搶了“東軍”精銳的功勞，這才沒有讓他們擔任主攻位置。事到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陳處墨呵呵一笑：“既然馬將軍開口，陳某自當從命。以陳某觀之，鶴山之戰的關鍵就在桃花寨這一關卡。只需拿下此處，山賊自然瓦解。”
“此言不錯，然而這桃花寨急切間難以攻下。本擬從後山繞道攻擊，山勢太險峻，不能如願。”馬元嘆道。
“呵呵，這桃花寨在陳某眼裡，如同土雞瓦犬。陳某出手，定獲全勝。”陳處墨笑道。
“既如此，請陳縣令出戰。陳縣令如此胸有成竹，還請立下軍令狀，若拿不下寨子，甘當軍法處置。”馬元趕忙說道。
“無妨，立就立。只消我和趙提轄這幾百人，一日之內，必能拿下桃花寨！”
陳處墨語出驚人，滿座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