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殺俘不祥(1 / 1)
說時遲,那時快,彎刀即將斬斷青羽的手腕時,一柄夾鋼刀忽然斜著伸了進來,擋在彎刀的刀鋒之前。
“鐺”的一聲,兩面鋒刃撞擊,迸發出一串火花。
沈少卿的“御下”手段,就連李元芳也看不下去了,出手阻擋。青羽保住了一隻手,花容失色,踉蹌著退到一旁。
那個名叫“青龍”的沈少卿手下直覺得虎口發麻,冷哼一聲,後退一步,將彎刀擺個架勢,蓄勢待發。
“大膽!白馬寺執行家法,你一個外人,安敢阻擋?”沈少卿看著李元芳,俊秀的臉上籠罩了一層寒霜。
李元芳站立不動,面色冷峻,握著夾鋼刀的手背上,青筋綻起。
“陳大人,這是你的人嗎?一點規矩都不懂。”沈有信扭頭看著陳處墨,厲聲斥責道。
陳處墨慢吞吞地走上前來,雙臂背在身後:“如今白少卿不知所終,城內群敵環伺,正是用人之際,不可毀傷部下肢體。再者說了,白芷月是陳某的朋友,青羽姑娘既是白少卿的部下,陳某就不能看她被斬斷手腳。”
“哼哼,陳海王,你的名頭,本少卿是知道的。可你別忘了,白馬寺乃是直接聽命於天子,你阻礙白馬寺行事,便是謀逆!”
沈有信一個“謀逆”帽子扣了過來,滿含威脅之意。
陳處墨嘆息一聲:本以為這沈有信有兩把刷子,沒想到又是這麼一個粗暴刻薄的貨色。大敵當前,不知道“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兀自到處樹敵,可見終究是一個志大才疏之人。
真不知道這廝在嶺南辦差多年,是怎麼活下來的。也許嶺南多的是化外之民,缺少智謀,否則早把沈少卿弄死了。
青羽悽然一笑,說道:“白少卿經營多年,沒想到落了個一敗塗地的下場。陳大人,不必為青羽開脫,青羽辦事不利,有負白少卿重託,本就該受懲罰。”
說罷,青羽猛然拔劍,朝自己手腕削去。
“不可!”陳處墨厲聲喝道。
李元芳的鋼刀迅捷無比,再一次擋住了青羽的長劍。
“留此有用之身,不可自殘身體。”陳處墨沉聲勸道。
“陳大人,你這是執意跟本少卿對著幹了?”沈有信打個響指,手下五十多名精銳各持利器,朝陳處墨一行圍攏過來。
陳處墨微微皺眉,對沈有信的厭惡到達了頂點。這廝敵友不分,腦子裡裝的是大糞麼?
“沈少卿,方才你說過,為統帥者,應當賞必信,罰必果。在陳某看來,帶隊伍講究的是一個誠字。心不誠,高高在上,把部下呼來喝去,只能招募奴隸之輩,焉能統帥真英雄?”陳處墨朗聲說道。
沈少卿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低吼一聲:“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鐵衛,佈陣!”
只見沈有信的隊伍中,跳出四個漢子,大喝一聲,各持兵刃,站位精準,擺開了進擊的架勢。
陳處墨無語:沈有信這孫子,果然是中二病犯了,給部下起這麼愚蠢的名字。真以為是拍戲啊?
“四象陣?”李元芳微微皺眉。
“很難對付嗎?”陳處墨看到李元芳皺眉,表情不夠輕鬆,心裡一咯噔。
“不太好對付,屬下盡力吧。”李元芳目光凝重,手中夾鋼刀也擺開了架勢。陳處墨差點被唾沫噎住:李元芳這廝是存心嚇唬人麼?
方芷寒也不含糊,冷冷地瞥了沈有信一眼,手中雁翎刀出鞘。
事到如今,再無選擇,青羽牙關一咬,手持長劍,站在陳處墨身旁。
“陳海王,爾等對抗我白馬寺,是要造反不成?”沈有信聲音嘶啞,從前那淡定從容的氣度蕩然無存。
“造反造反,造你老母的反。東瀛海寇何其兇惡,被陳某一把火燒個乾淨,你這幾十個雜魚臭蝦,也敢在這裡作死?你敢動陳某一根汗毛,看看大夏天子是坐在誰那邊的?”陳處墨不屑地冷笑道。
沈有信瞳孔收縮,想要發作,看到陳處墨胸有成竹的樣子,又不敢貿然行事。
範豪傑拄著朴刀過來,聲音緊張:“沈少卿,不可火併啊!範某以性命擔保,陳大人乃是正人君子!”
沈有信冷冷地盯著範豪傑,嘶聲問道:“本少卿讓你混入黑虎堂,打探白少卿的下落,有何收穫?”
範豪傑楞了一下,說話支支吾吾起來:“黑虎堂的郭香主欺負一個寡婦,範某氣不過,與他廝鬥......已被逐出了黑虎堂。”
“廢物,提前暴露身份,一點用處都沒有!”沈有信厲聲罵道。
陳處墨上前一步,微微笑道:“這座佛像背後的石門當中,有一洞穴,通往崇慶客棧。血魔和黑虎堂聯手,潛伏其中,偷襲並擄走了白少卿,此時正囚禁於旗峰山的黑虎堂總壇。”
“此話當真?”沈有信目光閃爍,似乎滿是狂熱和期待。
“千真萬確,是血魔親口所說。旁邊那具死屍,便是血魔。佛像背後的石門,沈少卿自可檢視。”陳處墨答道。
“崇慶客棧......黑虎堂......沈某人不把爾等夷為平地,誓不為人!”沈有信咬牙切齒。
陳處墨極擅察言觀色,他暗中觀察沈有信,看出了兩點要素。
其一,沈有信這廝太過沖動,不是統帥之才。
其二,沈有信和白芷月同為白馬寺成員,卻處於“保藩派”和“削藩派”兩個對立陣營中。此人胸無城府,對白芷月的愛慕和關心多半也是真的。
“為今之計,不可輕舉妄動,宜先潛入旗峰山探查情報。”陳處墨建議道。
“哼哼,本少卿又不是三歲小兒,豈用陳大人教我?等陳大人探清楚情報,白少卿早就不知死到何處了。”沈有信說話陰陽怪氣,顯然是又把陳處墨當成了想象中的“情敵”。
玄武走上前,衝沈有信拱手行禮:“沈少卿,這三十個黑虎堂的俘虜,該如何處置?是否送去巡檢司拘押,還請明示。”
沈有信面色有些扭曲,狀如厲鬼,踱步到眾俘虜跟前,聲音沙啞:“爾等知不知道白少卿白芷月,此刻被囚於何處?是否在黑虎堂總壇?”
眾俘虜都搖頭,推說不知。
陳處墨心裡明白:這種等級的雜兵,定然不知道高層的行動計劃和白芷月的囚禁地點,那也不足為奇。
“既然什麼都不知道,還留爾等作甚?”
說罷,沈有信手腕一抖,“噗”的一聲,長劍刺穿了一名下跪俘虜的心窩。
陳處墨心頭一凜:殺俘不祥!沈有信這廝是精神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