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貴公子到喪家犬（1 / 1）
沈有信下巴被踢中，翻身倒地。他在地上打了一個滾，迅速爬起，臉上既有驚懼，又有憤怒。
“武藝不錯，應變能力太差。”雲娘搖搖頭。雙方搭上手，又是一場惡鬥。
沈有信在嶺南幹了幾年，雖然不算是養尊處優，然而大部分時間都在調查官吏貪腐情況，監視藩王動向，偶有動武，對付的都是尋常山賊，或者參與走私的小門派，何曾見過如此陣仗？
本就實力有限，此時受困於總壇，心膽俱裂，一身武藝只能發揮出五六成。
雲娘打得愈來愈得心應手，在黑虎堂幫眾的喝彩中，身體劇烈旋轉，拳掌每每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翻上來，動作既詭異又優美，打得沈有信目眩神移，狼狽不堪。
“確是東瀛忍術的風格......”
陳處墨眯著眼睛，連連點頭。他跟忍者打過交道，雖然這雲娘手裡無刀，不過姿勢之詭異莫測，還是有跡可循的。
“這郝總堂主的姬妾，實力深不可測。她只是在逗著沈有信玩兒。”方芷寒悄悄下了結論。
郝總堂主端坐在座椅上，一臉愜意，觀看姬妾和沈有信的決鬥。
“姓沈的，你丟不丟臉，還不害臊？”
“連總堂主身邊的姬妾都鬥不過，還敢來總壇送死？”
“廢物一個！不堪入目！”
在黑虎堂圍觀幫眾的嘈雜聲中，沈有信信心喪盡，出手越來越亂。
鬥不數合，雲娘長袖一揮，遮住了沈有信的眼睛，底下飛出一腳，正中沈有信心窩。慘呼聲中，沈有信仰面倒地，掙扎不起。
“原以為沈公子武藝絕倫，不想已是黔驢技窮，令人失望啊。宰了吧。”郝總堂主一臉寂寥之色。
沈有信還有一百幾十名手下，看到主人受困，想結陣上前廝殺。黑虎堂的兵力佔據絕對優勢，兵刃相交，轉眼間就砍殺了十幾人，剩下的不敢妄動。
郝總堂主擺擺手，有人給雲娘遞上一柄狹長的直刃刀。雲娘拿在手裡，挽了兩個刀花，姿勢靈巧瀟灑。
陳處墨終於看明白了：大夏的刀具，往往都是有弧形的，例如方芷寒的雁翎刀。這種直刃刀，正是東瀛忍者專屬，只是外形上進行了一些調整，以掩人耳目。
“我不是江湖人士！我是白馬寺少卿沈有信！爾等若是殺我，朝廷必不會放過爾等！”
沈有信魂飛魄散，膽氣淪喪，像犬吠一樣大聲叫嚷，乾脆把自己的身份兜了出來。
郝總堂主似乎早有準備，毫不驚懼，笑容陰森：“沈公子，你倒是挺有急智，死到臨頭，還知道搬出白馬寺嚇唬我等。打打殺殺，豈是白馬寺的做派？休得瞞我！”
“我真是白馬寺，你看，你看！”
沈有信急匆匆把手伸進衣衫懷裡，掏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白玉小馬。陳處墨仔細觀瞧，發現這匹白馬與白芷月送的大小相似，只是形制有些不同。
陳處墨看在眼裡：難怪白馬寺分為兩派，信物也不盡相同啊。
“啪”的一聲，郝總堂主彈出一顆石子，將玉馬擊碎。
“膽敢破壞白馬寺的信物，乃是謀逆大罪！”沈有信扯著嗓子吼道。
“嘻嘻，誰能證明這是白馬寺的信物？沈公子粘起來試試看？”雲娘笑道。
“哼，若是真正的白馬寺查案，老夫自當配合。爾等冒充白馬寺，襲殺我黑虎堂弟兄，今晚還來總壇撒野，豈能容你？老夫就算宰了你，也是為國鋤奸，太守大人豈不會嘉獎一番？”郝總堂主笑得好似一匹缺耳朵的老狼。
“啊”的一聲怪吼，沈有信也顧不得形象了，縱身躍起，想冒險突圍逃走。
忽感雙腳腳腕一麻，卻是被青龍、白虎擒住。緊跟著，撲通一聲，被扔在地上，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方才陳處墨等人遇見過的甘香主拄著朴刀，走出陣列，指著沈有信笑道：“姓沈的，你也有今天？郝總堂主，不妨將此賊割斷手筋腳筋，扔在豬圈，也給咱弟兄出一口惡氣。”
沈有信魂飛天外，上下兩排牙齒不住磕碰打顫，咯咯作響，強裝鎮定嘟囔道：“爾等傷害白馬寺少卿，死罪一條......”
為首的姬妾雲娘手裡把弄著長刀，踱步上前，一腳踩在沈有信小腹上，笑嘻嘻地說道：“這沈賊倒也是個小白臉，不妨送給我們姐妹玩足三日，再閹做太監，豈不美哉？”
沈有信嚇得面若死灰，身體篩糠一樣發抖。他出身沈家，一向眼高過頂、頤指氣使，自加入白馬寺以來，辦事都是順風順水，如同溫室花朵，幾曾見過如此場面？膀胱一陣發緊，尿意湧來。
至此，堂堂貴公子沈有信，落入陷阱，眾叛親離，被郝總堂主的姬妾踩在腳下，此時變成一條喪家之犬。
陳處墨笑得很開心，一個勁地嘟囔“活該”。
黑虎堂的幫眾們嘻嘻哈哈，七嘴八舌地調侃。
“這廝上山時不時拽得很麼？好不得意，遭報應了吧？”
“哈哈哈，自吹什麼劍簫江湖行、公子世無雙，依老子觀之，還不如路邊一條禿瓢狗。”
“殺了他！殺了他！”
“這等狗才，一刀砍死，算是便宜他了！”
“剝他的皮，點他的天燈，給死在他手裡的弟兄們報仇！”
沈有信本是個自信驕傲的人，此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銳氣早已喪盡，自卑和奴性被激發了出來，躺在地上嗚嗚咽咽的哭個不停。
“老夫若是不殺你，可否？”郝總堂主笑吟吟地看著沈有信。
沈有信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個勁地點頭。
燈籠的映照下，郝總堂主的笑容有些猙獰：“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既然想活命，就請沈公子自己剁掉一隻手吧，我們黑虎堂有的是金瘡藥，不會讓你死在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