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1 / 1)
高夫人楞了一下,俊俏的臉上籠上了一層白色的寒霜。
“陳處墨,這些事情,你何以知曉?”高夫人低聲喝道。
古代直呼其名,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陳處墨心裡明白:自己戳到了高夫人的痛處,讓她有些破防。
“高夫人,您府上管家趙永,原是嶺南趙家的兒子。爾等為了攫取嶺南的財富,屠滅趙家滿門,趙永無奈之下,只能追隨於你。此人早就不滿爾等飛揚跋扈、認賊作父,暗中蒐集了不少關於你會稽高家的情報。”陳處墨緩緩說道。
“姓趙的狗賊若非營商頭腦卓越,早就斬草除根了。此賊吃裡扒外,殺得還是晚了!”高夫人一雙眸子裡滿是怨毒之色。
廣匯碼頭和魚梁村,正是趙管家傳遞給了陳處墨正確的情報,方能擊殺高夫人麾下數員大將,剿滅了海鯊幫,奪走了準備走私到東瀛的銀子和鹽鐵、兵器,還把囚禁的真吳王營救出來。
經此兩戰,高家傷了元氣,但並未傷筋動骨。
最後一次,趙管家冒險外出,想把會稽高家最大的秘密傳遞給陳處墨,最終還是功虧一簣,慘遭殺害。
趙管家身上的旗峰山內部圖,被白芷月取走。白芷月帶領白馬寺手下,來到會稽城,不想出師未捷,反而自己落入陷阱,慘遭擄走囚禁。
“陳某本不欲再管白馬寺的事兒,只不過,這次牽扯到東瀛人,陳某就不得不管管了。”陳處墨聲音愈來愈冷。
高夫人富可敵國,早就跟東瀛的幕府將軍勾結在一起了。她剛想反駁幾句,細一琢磨:若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宣稱和東瀛人合作,擔心犯下眾怒。
東瀛海寇在大夏沿海一帶作惡多端,名聲惡臭,雖然東瀛幕府和東瀛海寇並不完全是一回事,但架不住大夏人對東瀛人惡感滿滿。若是黑虎堂幫眾知道高家勾結東瀛鬼子,只怕要當場譁變。
“白芷月何在?”陳處墨又問。
“陳大人,既然我們撕破臉皮,若是有白少卿在我手裡,算是一張底牌。”高夫人笑道。
陳處墨微微一笑:“陳某早知黑虎堂將白少卿囚禁於總壇。只需要團滅了黑虎堂,把這座旗峰山挖個遍,自然能夠找到。”
高夫人神色一變,眸子裡湧起殺意,聲音卻還是甜膩膩的:“陳大人,爾等就這幾個人,武藝再高,終究不是神仙。這黑虎堂總壇,共有精銳幫眾一千多人,再加上投誠的白馬寺成員,人數更多。”
“高夫人所言不差。不過,陳某向來謹慎,不打無準備之仗。”陳處墨呵呵一笑,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說罷,陳處墨將右手高高舉起,擺開一個古怪的姿勢。
“陳大人這是何意?”高夫人不解。
陳處墨的袖中暗藏的管子內,火石被擊,迸出一團火花,透過一個精密的機關,點燃了隱藏的導火線。只聽“嘭”的一聲,一道紫紅色的煙花沖天而起。
“你......竟然還有後招?”
高夫人目光閃爍,聲音陡然變得尖利起來,看似有些失態。
“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陳處墨曼聲吟道。
“陳處墨,這裡是會稽城,不會有人助你。”一旁的郝總堂主提起九環刀,大聲喝道。
正說話間,卻聽旗峰山下,傳來一陣陣嘈雜聲。人聲鼎沸,旌旗招展,刀槍在月光下閃著爍爍寒光。
轉瞬間,一隊隊人馬衝破了黑虎堂守衛們的防線,直奔山頂。
“官兵?”郝總堂主神色大驚。
不多時,兩千五百多名官兵已經殺上了旗峰山頂部的平臺上,擺開陣勢,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中間還夾雜著弓弩兵,配合嚴密,將黑虎堂的一千多人牢牢鉗住。
六員軍官披甲帶盔,手持利刃,指揮眾官兵佈置包圍圈,甲片子嘩啦嘩啦作響,威風十足,正是會稽城的六名巡檢。陳處墨曾在太守府見過眾人,並約好了“借兵”之策。
“卑職城北巡檢樊能,見過陳大人!”
“卑職城南巡檢畢玉,見過陳大人!”
“卑職城東巡檢韓德,見過陳大人!”
“卑職城西巡檢徐盛,見過陳大人!”
“卑職城中巡檢霍世忠,見過陳大人!”
“卑職會稽城總巡檢胡富貴,見過陳大人!”
六個巡檢向陳處墨單膝下拜,聲如洪雷。
“諸位能夠仗義前來,陳某喜不自勝。”陳處墨作勢,請眾軍官起身。
胡總巡檢腰懸寶劍,衝陳處墨拱手,態度謙卑:“陳大人吩咐的事兒,卑職敢不用心?剿除賊寇,乃是官兵分內之事,怎敢言謝?”
若論單打獨鬥,黑虎堂的幫眾都有武藝在身,並不輸給官兵。然而,若論結陣作戰,江湖手段還是比不過正規軍的組織能力和配合能力。
大局頃刻逆轉,不少黑虎堂成員已經魂飛天外,暗自偷看逃跑的路線。
八九個香主也是咬牙切齒,自知大勢已去。但還是抱定必死決心,要與黑虎堂共存亡。
整個晚上,沈有信的心臟如同坐過山車一般,忽上忽下。如今見官兵接管了戰場,大局已定,不禁流下兩行淚來:自己和手下弟兄們的腦袋,算是保住了。
“呵呵,陳大人,真有你的。你上山之前,就安排官兵在山下潛伏了?”高夫人笑道。
“陳某做事的原則:一是調查仔細,二是不打無準備之仗。高夫人,即便您是會稽首富,今番也不易開脫罪名吧?”陳處墨眉開眼笑。
高夫人幽幽地嘆息了一聲:“陳大人,你表面上看,是一個聰明的細緻人,但往靈魂深處看,卻是一個粗人。你太過自以為是了。”
“何意?”陳處墨楞了一下。
高夫人身陷困境,不應該是這種從容淡定的態度啊?
“胡總巡檢,把陳大人拿下。”高夫人扭頭看著一旁威風凜凜的胡總巡檢,嘴角不自禁地往上挑起。
“是!”胡富貴答應一聲。
猛然間,官兵一起上前,刀槍如葦,竟然將陳處墨一行圍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