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陳處墨的後招(1 / 1)
胡總巡檢早就不耐煩了,衝高夫人一拱手:“陳大人既然願降,就是自己人了。可白芷月此人,乃是皇帝老子的走狗,冥頑不靈,斷不肯降。不如殺之,以除後患!”
郝總堂主另有建議:“既然陳海王和此女羈絆甚深,高夫人寬厚待人,倒不若留下此女性命。”
他的潛臺詞很明顯:繼續拘押白芷月作為人質,強迫陳處墨就範。
籠子裡的白芷月咳嗽幾聲,嘴角有血湧出,艱難地說道:“處墨,你走,不必管我!”
陳處墨微微搖頭,面色堅毅深沉。
看到陳處墨和白芷月的互動,方芷寒心裡既怒又酸。
陳處墨應是大勢已去,存了個必死的決心,假意投降,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再見白芷月一面,向她表明心跡。
我方芷寒......最終還是比不過白芷月?
方芷寒五味雜陳,繼而又自嘲:死到臨頭,自己還兀自做小女人之態,不堪入目。
青羽看到故主,臉上流露出尷尬愧疚之意,走上前來,對著籠子裡的白芷月拱手道:“白少卿......”
“不必叫我少卿。青羽,我待你不薄,何忍反我?”白芷月聲色俱厲,又變成了那個殺伐決斷、果敢建議的白馬寺少卿。
兩旁籠子裡的紫羽、翠羽也是心頭火氣,厲聲斥責青羽背主求榮,應該天雷擊殺,千刀萬剮。
青羽目光閃爍,繼而變得堅定起來,厲聲喝道:“白芷月,我青羽對你忠心耿耿,對白馬寺立有大功,你用得著我們時,稱為姐妹,用不著之時,頤指氣使,不可一世,我青羽早就不想受你這個氣了!”
“哼!我白芷月為人如何,你豈能不知?休得為背叛找藉口。”白芷月聲音冷若冰窟。
青羽心虛,不敢與白芷月對視,悻悻地咒罵幾句,退到一邊,不再吭聲。
“陳夫人,陳大人已經願降,正所謂夫唱婦和,你準備如何啊?”高夫人笑嘻嘻地看著方芷寒。
方芷寒啐了一口:“我方芷寒豈能投降逆賊,助紂為虐?”
“陳夫人,你乃是幽州城會友鏢局方大洪總鏢頭的女兒,江湖兒女,率性而為,巾幗不讓鬚眉,又豈能被忠君之類的迂腐觀念所束縛?”高夫人嘆道。
“哼,皇帝老兒是什麼樣子,芷寒的確不知。可是你會稽高家的爪牙是什麼德行,瞞不過芷寒這雙眼睛!”方芷寒面對高夫人,毫不畏懼,一雙眸子閃爍著憎惡之光,與之對視。
“哼,本以為是女中豪傑,卻甘當朝廷走狗,令人失望!”一旁的郝總堂主聲音沙啞,面色不善。
方芷寒毫不退縮,繼續說了下去:“前些日子,我等追隨陳大人突襲魚梁村。崖壁洞穴內,發現了海鯊幫隱藏擄來良家女子的地方!褻玩縱慾之後,還準備賣到暹羅國為娼為奴。此事是我親眼所見,可否有假?”
高夫人暗暗咬牙,強裝鎮定,緩緩道:“海鯊幫雖然為我所用,然而幫中弟兄大多出自草莽,良莠不齊......”
“黑虎堂就在會稽城內,高家又何曾有監管?崇慶客棧內,黑虎堂幫眾欺男霸女,為非作歹,芷寒親眼所見,絕無虛假。客棧地下的洞穴內,爾等還豢養著血魔這種嗜吃人肉的老怪物。高夫人之所作所為,陰謀為體,不擇手段,殘忍至極,損陰喪德,哪有一點抱大器、立大志的樣子?”
方芷寒的情緒上來了,聲音越來越高。
儘管身處敵眾包圍之中,性命千鈞一髮,然而方芷寒正氣凜然,令高夫人的為之色沮,一時間作聲不得。
“住嘴!階下之囚,兀自胡言亂語,大言欺人!”一旁的郝總堂主瞳孔放大,聲音變得嘶啞起來。
方芷寒這個女子,性情剛烈,眼睛裡不容沙子。這幾句話說下來,直接把一向雍容淡定的高夫人搞得破防了。
陳處墨心頭暗自感嘆:家有賢妻,不敗其家。方芷寒這女人,就是有時候太粗暴了,大節上拿捏得還是很精準的。
“豪傑師兄,你降不降?”方芷寒扭頭看著範豪傑。
陳處墨對範豪傑毫無期待。在他的理念裡,一次當叛徒,次次是叛徒,除非老虎吃素,狗不吃屎。
不想範豪傑卻把身子一挺,喝道:“願隨師妹戰死,不給黑虎堂當狗。”
聲音是挺堅定的,就是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陳處墨欣慰地點點頭:範豪傑這廝,站隊站對了。若不然,這次再當叛逆,決計放不過他。
高夫人冷冷地看著陳處墨:“陳海王,你夫人說話無理,口無遮攔。你既要投降,就不管管她的嘴?”
“嗯,陳某覺得娘子所言,貌似挺有道理。依著高家和黑虎堂的尿性,不是販賣婦女,就是殺人吃人,陳某怎能跟爾等下三濫混在一起?”陳處墨笑得很愜意。
聽他這麼一說,黑虎堂眾人臉上紛紛變色。
“陳大人,生死抉擇,豈是兒戲?”高夫人的眸子裡兇光畢現。
郝總堂主把九環大刀一揚,厲聲喝道:“陳處墨,爾等不肯投降,還想活著走下這旗峰山不成?”
“陳某不但要活著走下這旗峰山,還琢磨著徹底滅了高家,接管高家的財富和生意,要知道,開布行和造蒸汽機挺花錢的。哦......皇帝老子貌似不會同意,看來需要暗度陳倉,偷偷撈錢了。”陳處墨笑嘻嘻的說道。
白芷月本已絕望,看到陳處墨的眼睛,心頭陡然升起一陣希望。
陳處墨成竹在胸,滿不在乎,還有後招?
高夫人怒極反笑,眼睛眯了起來:“陳大人,你不該當官或經商,應該去茶館說評書。”
郝總堂主厲聲呵斥道:“陳處墨,你就是有沖天羽翼,也衝不出黑虎堂布下的羅網!”
“你那破羅網,陳某又何必去衝?爾等死期將至,還不自知!會稽官場是個什麼尿性,會稽巡檢司的軍官是什麼德行,真以為陳某不知?陳某插科打諢,無非是拖延時間罷了。”
陳處墨一雙眸子閃閃發亮。
“大言不慚!”高夫人預感到不對勁,還是強裝鎮定。
“高夫人,你不會真以為陳某方才施放的那一枚煙花訊號彈,只是為了召喚這幫腐敗巡檢和雜魚官兵吧?”陳處墨的笑容冷若冰湖,寒意徹骨。
猛然間,山下出現了一片片明亮的火把,映照的旗甲鮮明、槍矛如葦,黑壓壓的人群朝山上席捲而來,勢不可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