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1 / 1）
這一通胡攪蠻纏，搞得趙煦啼笑皆非，無語至極，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好歹是做過縣令的人，怎地如此不知羞恥，剛才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現在又開始耍無賴了。
什麼東西！
不過，由於剛才的開懷大笑，趙煦倒沒那麼計較了。
他雖然是個膏粱子弟，輕浮浪蕩，但卻並非小肚雞腸，心胸狹窄之輩。
距離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在御醫的精心調治下，傷口早就癒合了，屁股煥然如新。
若不是為了湊熱鬧，偶然撞見，想起了和燕今朝之間的過節，他早就把當初那頓板子忘到腦後去了。
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從來沒有隔夜仇。
用趙煦自己的話說，什麼事情都擱在心裡，只能徒增煩惱，有損精神健康。
但仇人相見，豈能草草收場？
想到這兒，趙煦忽然話鋒一轉：“好！算你說得有理！”
“本王身份尊貴，大庭廣眾之下，的確不該挾私報復，這有損大周皇室的威嚴。”
“對了，你不是做生意嗎？又號稱買棉布送獎券，一等獎給五十兩銀子。”
“我看那麼多人出來進去，都沒能拿到大獎，想來該是騙人的吧？”
“為了吸人眼球，投機取巧，故意製造的噱頭罷了！”
此言一出，在外面圍觀的百姓立馬提高了警覺，互相交頭接耳，衝著裡面指指點點。
都說無商不奸，這都半天過去了，棉布也賣出了近二百匹，卻沒有人中過大獎。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都被戲耍了呢？
“哼！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看著竊竊私語的人群，燕今朝氣勢陡然一遍，昂首挺胸，眼神中透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心裡很明白，如果懷疑一旦產生，不給出個明確的解釋，那就真沒法收場了。
外面幾十上百雙眼睛盯著呢，到時一傳十十傳百，用不了兩天，便會鬧的滿城風雨，他之前積攢的商業信譽將當然無存。
最後，京城裡不再有他燕今朝的容身之處，不得不在鄙視和唾罵中倉皇離去，另謀生計。
“梁王殿下，您怎麼說我都行，咱們之間的恩怨是私事。”
“但我們生意人以誠信為本，更要為長遠考慮，絕不會用那麼下作的手段坑害顧客。”
“別人不敢打這個包票，但是我敢！”
“現如今，箱子裡的獎券還剩下一半呢，你怎麼知道，裡面就沒有大獎呢？”
見他說得言之鑿鑿，趙煦反倒爽朗一笑，往前挪了兩步，很有些步步緊逼的意味。
“小子，這可是你說的！”
“既然你有如此自信，那我們就來驗明真偽。”
“正好，本王把你店裡的棉布全都包了，按道理講，箱子裡剩下的獎券也應該屬於我。”
“我現在就讓人一張張拆開，看看裡面是有沒有你說得頭等大獎。”
“如果確有其事，那便還自罷了。”
“若是沒有，本王就以奸商耍詐，坑騙顧客為由，將你告上公堂，面對三司刑訊！”
“你可要想好了，在場的百姓都可以為我作證，現在後悔尚且來得及！”
話音剛落，便掀起了一浪高過一浪的回應。
那些圍觀的百姓正有此意，幾乎同時站到了趙煦那邊，立刻形成了壓倒性的優勢，紛紛扯著嗓子高喊。
“對！梁王殿下說的沒錯！”
“若是這家店黑了心腸，敢弄虛作假，使用了見不得人的手段，別說您了，我們第一個饒不了他！”
“吃官司都是輕的！這樣的人渣敗類，就應該狠打一頓，然後讓他十倍退錢！”
所謂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
普羅大眾最容易被情緒裹挾，喜歡隨波逐流，站在多數人的角度，義憤填膺的主持“公道”。
這一戲碼，千年不變！
燕今朝看著那些放聲吼叫的人，唾沫星子橫飛，都快噴到他臉上了，心裡是一點不害怕。
同時，旁邊的歐陽策也鬆了口氣，覺得問題不大。
因為箱子裡，確實有一張五十兩的獎券。
此時此刻，他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燕今朝說過的，做生意要實事求是，不能搞些歪門邪道。
那樣，雖能贏得了一時，卻贏不了一世！
待到外面的聲音逐漸平息，燕今朝站得筆直，雙臂抱著肩膀，目光中充滿了自信與不屑。
“好說，梁王殿下有意查驗真偽，草民情願奉陪到底！”
“當著所有人的面，希望您能還我們一個公道，不要憑空冤枉好人！”
見狀，趙煦也不客氣，立即對身邊的隨從吩咐道：“聽到了沒有，要仔細查驗，不要漏掉任何一張！”
“是！”
幾個人一起動手，箱子裡的二百多張獎券被倒在地上，並逐一拆開。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為了體現公平性，他們不敢藏奸耍詐，每拆開一張，就像唱菜名似的念出來。
“謝謝惠顧！”
“謝謝惠顧！”
“二等獎！十兩紋銀！”
“六等獎！二十文錢！”
“三等獎！紋銀五兩......”
聲音不斷，眼瞅著剩餘的獎券越來越少，店裡不知情的夥計們表現得愈發緊張，手心裡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若真是騙人的把戲，衙門的一紙判決下來，店面查封，遭殃的可不止是燕今朝，他們也要被牽連進去。
雖不至於砍頭流放，但關個十天半月，打一頓板子是免不了的。
很快，未拆封的彩券，只有十張不到了，趙煦和手下的小廝們，以及門外的圍觀群眾，幾乎認定了，這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與此同時，夥計們將目光轉向燕今朝，心跳一下快過一下，似乎想要從他臉上細微的變化中，看出個所以然。
如果不行，趕緊想辦法撇清關係，明哲保身。
但願望彷彿落空了，只見燕今朝不慌不忙，面色平靜如水，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絲毫錯亂，顯然是有著十足的把握。
就在這時，一名小廝忽然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喊道：“一......一等獎！五十兩紋銀！”
“親孃嘞，居然真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