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一任山長(1 / 1)
燕今朝可是很清楚的。
後世的農業大學給國家創造了多大的價值,還有工業學院。
文學之類的當然也很重要,但燕今朝自認是個俗人,精神追求肯定得在吃飽肚子的基礎上。
趙乾每一個都聽清楚了,但連在一起就雲山霧罩了:“學堂?
大周太多了,遠的不說,就是金陵城內,就有國子監和很多有名望的族學。”
燕今朝也承認這點,甚至有些文人的確有風骨,但這跟他說的就不是一回事。
瞪了趙乾一眼,讓他閉嘴:“我說的學堂是專門培養各行各業的技術性人才的。”
說起來太複雜,擔心趙乾聽不明白,燕今朝特意讓人拿了紙筆過來,邊寫邊解釋:“你看這是我們剛才說的農業。
還可以細分為很多專業,研究種子的,化肥農藥的,這個比較高深,你不用懂,知道是對莊稼有好處就行。
還有農具方面,你看過水泥路了,是不是好?”
話音頓了頓,見趙乾點頭,燕今朝才又刷刷刷畫了好幾個分類下去。
他是用的後世的樹形圖解,看著一目瞭然:“咱們再說軍事,你覺得打仗決定勝敗的是什麼?”
趙乾腰背挺得更直了。
要在幾個月前有人這麼問,他肯定說是糧草充足,將士用命。
但他就算臉皮再厚,也不能說打贏遼國是因為大周強大了。
說到底都是佔了火器的便宜。
燕今朝很滿意趙乾的反應,也樂的說的詳細:“行軍打仗打的是錢糧不假,但也打的是軍械,是佈局補給。
你想想,要是大周有遙遙領先的兵器鎧甲,還有完善的作戰指揮團,隨時調整戰略戰策,分析敵我情況,到那時,同樣的十萬精銳可以打出多大的效果。”
啪!
趙乾一掌拍在桌子上,能如何?
能開疆擴土!
能名留青史!
大周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把實力擺在那兒,就無人敢欺,甚至萬國來朝都不是不可能的。
燕今朝嘴角抽了抽,伸手把趙乾大手推了下去,好好的樹形圖譜都勾了一筆,真是。
一驚一乍跟沒見過世面似的。
趙乾心虛的摸了摸鼻子,低頭道:“你接著說,接著說。”
這事還真沒法說的太細。
燕今朝把筆撂下,總結道:“這是個長遠計劃,得從小培養起。
需要從農戶和工匠子嗣中選聰明伶俐,且對這些感興趣的,由朝廷出具文書,不但不收取束脩,學堂還會供吃供住。
對於優秀的學子,朝廷還會給予銀錢獎勵。”
說到這個,趙乾就忍不住了:“學習總要識文斷字,關乎到民生大計,總是世家子弟更穩妥。”
“世家子?”燕今朝嘖嘖搖頭:“你信不信這話說出去,明天早朝就都是彈劾你的摺子。
滿朝文武,世家大族,誰能看得上這種功名?他們只會覺得你在辱沒斯文。
說到底他們晉升的路子太多,也太容易了,窮人就不一樣了,這是給他們吃飯的本事,是唯一的登天梯。
誰能不豁出命去搏?”
燕今朝起身,拍了怕趙乾的肩膀:“老黃啊,你的眼界還是太窄了。
這就跟上陣殺敵一個道理,拎著腦袋就是為了搏個封妻廕子。”
說著就想把紙筆收起來,卻被趙乾一把按住:“這個能給我嗎?”
燕今朝沒什麼意見,他敢寫就不怕被人知道:“行了,你也早點回去吧,我去鋪子看看。”
歐陽策能處理生意上的事,但對陰謀詭計還差點火候,他得自己去盯著。
趙乾木然點頭。
其實他根本沒聽清燕今朝說了什麼,一抬頭才發現人走沒影了。
摸了摸胸口,寶貝圖紙還在,趙乾這才鬆了口氣,上了馬車就閉上眼睛開始思考。
他以前也從燕今朝這兒問過不少計策,掏出不少東西,但那都是些急智。
每次都能感覺到燕今朝懶得多說,不上心,這次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每一句話,都是在他三觀上反覆蹦躂。
“事情太大了。”趙乾按了按眉心,腦袋一跳一跳的疼。
如果學堂可以辦成,那二十年後的大周就會強大到一個空前的高度,至於阻力……
就像燕今朝所言,只要從寒門裡選拔學子,給老百姓一個念想,奔頭,他們完全可以苦過這段日子。
世家再強大,跟老百姓能比?
人數上就不對等。
以前是老百姓沒有地位,在學堂機會面前,他們必然擰成一股繩。
這力量誰能抵擋!
趙乾在考慮,第一任的山長該讓誰擔任,當世大儒?還是皇親國戚?
都不合適!
這跟科舉不一樣,那些寒門子弟讀出來,都是要派到地方上去的。
要知道世家之所以百年千年,就是因為妻族,母族,師承,同門,關係盤根錯節。
一旦燕今朝的主意成功,山長就成了這麼多寒門的恩師。
這是從未被踏足過的一股勢力,此人威望就太重了。
趙乾很苦惱,直到進了皇后宮中,眉頭都沒鬆開。
他都沒意識到,他已經略過了辦不辦學堂這一步,直接考慮起了人選的問題。
長孫皇后親手接過大氅,又伺候著皇帝換上舒服的便裝。
揮手讓所有人退出去,端了盞參茶坐到皇帝身邊,輕聲問道:“陛下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她跟皇帝是結髮夫妻,感情甚篤,問的毫無壓力,能不能回答是趙乾需要衡量的事。
趙乾嘆了口氣也沒瞞她,把燕今朝說的,還有他的顧慮一股腦說了出來。
長孫皇后瞳孔狠狠一縮。
她最初還是從公主口中聽說了此人,印象也不過是有才識,是個心繫百姓的好官。
見過之後就驚覺此人才足可立足於朝堂,假以時日官拜二三品也未可知。
她自認已經足夠高看燕今朝了,可聽了皇帝一番話,才發現還是低看了。
不拘一格降人才!
這是什麼樣的胸襟。
略略沉吟,長孫皇后就歪頭笑了:“這又何難,依臣妾見,這一任的山長非陛下莫屬。
除了您,誰還能擋得住入水的非議和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