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讓他們自己咬（1 / 1）
燕今朝僵硬回頭。
沈兆霖！
遇刺的第一時間，他就給這貨打了手勢，讓他去找之前那些兄弟，最好把官府的人也引來。
人既然回來了，那就是安全了。
燕今朝倒是談不上怕，可身體緊繃過後痠疼的厲害，索性靠在牆角上，伸手掏出一張銀票。
也沒看面額，直接遞了過去：“給兄弟們買酒喝，還得勞駕……”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馬蹄聲響起。
王六從馬車上下來，單也跪下：“東家，屬下無能。”
手裡還拽著個一動不動的黑衣人，看不出死了沒有。
柳雲煙不等馬車停穩，也徑自跳下來，撲進燕今朝懷裡，哇哇大哭：“我，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是真的怕！
在凳子裡頭什麼都看不見，只知道馬車動了，還有人一直在交手。
那一刻柳雲煙後悔極了。
她就應該跟東家一起翻出去，哪怕就死在一起呢。
燕今朝被撞的再一次砸到牆上，後背生疼，到底沒忍心把人推開，還安撫的拍了拍。
才擰眉道：“把所有黑衣人面巾都扯掉，拉到金陵府衙去，讓張大人仔細查查身份。
再問問今天有沒有哪裡房屋倒塌，告訴他，燕氏已經有經驗了，可以幫著救援，把之前的匠人和大夫都叫過去。”
沈兆霖默默給張世顯點了根蠟燭。
其實他覺得這回府尹應該是沒收銀子，怕是被人算計了。
可無能就是罪！
他都能想象得到，天亮老百姓都出來之後，看到這一幕會如何議論。
肯定是因為燕東家說了實在，戳了某些人的肺管子。
金陵府沒動靜，必然是知情者啊。
怕是貪墨賑災款也有他一份。
沈兆霖抹了把臉，直接領命離開，他得抓緊借鑼鼓去。
燕今朝這才推開柳雲煙，低頭看了眼衣襟，被哭花了一大片，這都叫什麼事啊。
可人都羞的抬不起頭了，他能說什麼？裝作沒事的把王六扶起來：“這次是我估計不足，錯不在你。
不過府丁還得加強訓練，要讓他們各個能獨當一面，不管發生天大的事，你必須保證在我一步之內。”
王六紅著眼睛答應。
已經有兩個府衛開始檢查馬車，因為刺客的目標一直是燕今朝，他又在視線範圍之內，所以傷亡很少。
燕今朝細緻過問了翻，確定馬車無礙，就直接鑽了進去。
重弄一輛需要時間，再者，也沒法做到他改良後的這麼堅韌結實，回家且還有一段距離。
天知道有沒有第二波刺客。
剛落座，燕今朝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他從來就不是個大度的，有仇當然立刻就要報，光是把人送去金陵府衙怎麼夠。
當然得讓大周的老百姓都知道，讓所有眼睛都盯著，這得靠梁王。
人得知恥而後勇，趙熙弄錯了小乞丐的事，可不得支稜起來。
撿起滾落的紙筆，燕今朝又開始寫了起來。
這回是以受害者的口吻，講述他絕不妥協的態度，順便公佈王家所涉賑濟糧事件中的官員，清晰到每個人負責什麼。
以及回來之後怎麼回稟，事後升遷還是平調。
筆觸間沒有任何偏頗傾向。
柳雲煙擦了個果子遞過來，小聲問道：“東家是想讓老百姓自己猜出來？
逼朝廷徹查？”
燕今朝搖了搖頭。
想查根本不用這麼麻煩，讓趙乾或者林錚去上摺子就行。
但刺殺事件連著當時的貪墨案。
這跟王家抄家案不同，過去的時間太久了。
涉及的人也多。
憑現有的東西根本沒辦法定罪，至多能揪出來幾個替罪羊，遠遠不夠。
到時候［大週日報］，梁王，和他，都會失去公信力。
燕今朝冷笑：“只有兇手才最清楚兇手，只要水足夠渾，他們就會互相撕咬。”
燕宅！
趙熙正低頭耷腦的嘆氣，三觀被反覆摩擦，打擊太大了，連紅燒牛肉麵都不香了。
小廝舔了舔嘴唇，正打算再勸一輪，刺客的訊息就傳回來了。
趙熙騰的站起來，轉圈圈道：“現在怎麼樣了？來人，給我出來幾個。
馬上去金陵府衙，哎算了，那混蛋就指望不上，指不定找去的還是刺客。”
要麼就是哪裡的房子又要倒。
一把抓住小廝的胳膊，就要讓人進宮，還是得找皇兄。
燕今朝回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心裡微暖，拉著把人按坐下，才緩緩開口：“我沒事，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趙熙：“……”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說的什麼？
自己咒自己！
燕今朝喝了盞茶，肌肉終於不哆嗦了，才又繼續說道：“小乞丐沒讀過什麼書，只是有點小聰明，就把你騙了。”
趙熙：“……”
很好，又開始扎他了？他懷疑這人就算死了，嘴都是硬的。
那點殺傷力的眼神，燕今朝根本不放在眼裡：“這世界有白就有黑，什麼都會兩面性的。
你得保護好的，剔除不好的，否則就跟皇帝的聖旨一樣，護民變成坑民。”
趙熙：“……”
他竟毫無波瀾，這都扎到皇兄身上了。
燕今朝到底想幹什麼？
燕今朝想讓他成為劃開黑暗的那把刀：“陛下已經下旨讓你重審賑濟糧一案，為什麼還能節骨眼上出刺客？
因為他們就沒看得起你，呵，殿下也不負眾望，光顧著傷春悲秋了。”
什麼安排都沒做，悲也就悲了，還弄不出什麼詩詞來。
趙熙從他眼睛裡看出大大的［廢物］兩個字，登時就怒了：“本王明天就開始審。”
手裡名單嘩啦啦的抖，就差懟到燕今朝面前了，以此證明他不是啥都沒幹。
雖然吧，這也是皇兄給的。
燕今朝伸手推開，嗤道：“那你知道該怎麼問，怎麼讓他們開口嗎？
就算說了，你知道真假嗎？就跟那些小乞丐一樣，你可以用，也可以罰，但有一條，你得什麼都清楚。
得有制衡的手段，就像皇帝一樣，你這一雙眼睛也什麼都不夠，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自發的站在對立面。
主動幫你把蓋子掀開……”
太高深了，比太傅說的還要震聾發聵！趙熙眼睛發亮，腦袋都湊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