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大勢已去(1 / 1)
想到這種可悲的現實和可能,李振海的臉色第一次變得難看起來。
就在不久前,集團總部會議已經透過了擴充公司的版圖,在普洱、臨滄、楚雄、版納四地成立新公司的相關事宜,雖然有部分股東保留了意見,但總體卻透過了。
如果現在紅河出了極其嚴重的人事結構問題,那麼新公司的成立必然會延後,也會重新放在股東會上討論。
也一直到現在,李振海才恍然大悟,這些年,集團公司的人才儲備其實做得並不是太好,或者說對人員結構的管控和管理,他李振海已經失控了。
而失控最為明顯的後果就是:腐敗的滋生、權力的膨脹、忘卻了初心......
這些年以來,李振海已經很少過問具體的事務和工作,更多的時候,他都將精力花在了財務管理和人事結構的宏觀建設上。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花費精力和時間最多的兩項工作,非但沒有取得傲人的成績,反而漏洞百出,問題重重,這彷彿一條帶刺的鞭子狠狠抽打著他的耳光。
李振海一手創立道玄科技,從一線一步步走來,深知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因此在有些事情上,只要不是太過火,他一般都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沒有想到,他的這種放風箏的行為非但沒有改變公司的風氣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反而滋生了一些人的腐敗行為,讓他們在集團公司的制度下,公然做出有損公司整體利益的行為,並且選擇欺上瞞下,上通下氣,暗度陳倉,當真可恨至極。
“慄明,你休得胡說,血口噴人。你說的這些完全是子虛烏有,根本沒有的事......董事長,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付鳴海的自我辯駁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和無力。
慄明輕哼一聲,既然選擇開口,他定然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目的,不將付鳴海徹底拉下馬,那等待著他的結果,並不會比付鳴海好。
“子虛烏有?付鳴海,看來不到黃河你不死心,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說完,慄明從懷中掏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音訊,而這個音訊中出現的聲音赫然是付鳴海如何和外界勾結,如何謀劃,損害公司的利益的交流過程。
聽完後,付鳴海臉上變得青白,汗水溢滿額頭,整個人的身體都不受控制般微微顫抖起來。
“付鳴海,這段錄音的真實性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吧?不要試圖辯駁和懷疑這段錄音的真實性,那樣只會讓你顯得極其可悲和可憐。”慄明火上加油說道。
如果剛才許玲和慄明所述,已經壓倒了付鳴海這隻駱駝,那此時慄明的錄音就是將他這隻駱駝徹底壓死的最後一根稻草,再沒有任何可辯駁的餘地。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慄明什麼時候留了這樣一手?自己這些事已經做得極為隱秘和隱晦,他是怎麼知道的?”付鳴海心中不斷問著自己,臉上卻露出了怪異的扭曲,他目露兇光,彷彿毒蛇一般死死盯著慄明。
在今天之前,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想到,自己會出事,更不會想到,自己會如此之快落於馬下……這彷彿虛幻,充滿了不真實感,讓付鳴海一時間無法接受和相信。
“慄明,你好卑鄙,無恥,下作……”付鳴海震怒之極,死死盯著慄明罵道。
回應他的是慄明不屑一顧的眼神。
李振海聞言,心中雖然震怒,但極盡可能收斂情緒,沉聲靜氣,最後緩緩道:“坦白從寬,我希望涉及利益相關的個人,能夠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公司不想一巴掌拍死,也願意給這些人一個機會,但這是最後的機會,希望你們能把握住。”
李振海已經明白了一切,這句話是說給付鳴海聽的,也是說給其他人聽的。
付鳴海眼中目光復雜,似是掙扎,又似快要洩氣,他知道大勢已去,自己已經徹底完了。
他沒有想到,也從來不會想到,將自己踢下去的居然是慄明和許玲,這兩個在他認知和了解範圍內,完全不可能的兩個人。
但是他錯了,過於異想天開和自以為是了。
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許玲說出那些話,一切的出發點,並不是非得將付鳴海揪下神壇,更多的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切身利益,以及心中那僅存的正義感和不忿。
而真正將自己的罪行徹底暴露於眾人眼前的是慄明,這個老狐狸,這個平日唯唯諾諾,畏手畏腳的老油條。
付鳴海暗恨不已,其實在近三年,他有無數方式方法將慄明弄走,但最後他心軟了,也正是因為他自認為所謂的“憐憫”徹底將他踢下神壇。
接下來,如果李振海安排人徹查,毫無意外,一切將被徹底揪出,而自己將極有可能面臨牢獄之災。
現下,為自己贖罪的最佳途徑就是李振海口中的“坦白從寬”,似乎唯有如此,才能儘可能洗清自己的罪責。
付鳴海準備徹底豁出去,便也道:“董事長,慄明任職公司銷售副總四年,但成績平平,能力一般,紅河分公司的業績年年墊底,和他脫不了干係,他不懂得團結同志,力爭上游,幹好工作,每天都是所謂的韜光養晦,不得罪任何人,也不牽扯任何的公司鬥爭......這樣的人,有時候,比之所謂的‘蛀蟲’更為可惡和可怕。”
付鳴海的聲音落下後,慄明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他是乾淨的,身上沒有任何的經濟問題......但付鳴海所言,也大部分是事實,正是因為他的個人能力和性格的原因,紅河分公司的業績才年年墊底,他不思進取,混吃等死,想的只是如何更好的保住自己現在的位置和利益,可謂鼠目寸光。
慄明剛想要辯駁,付鳴海沒有給他機會,道:“董事長,我坦白,我和李度兩人都入股了幾家私立學校,但這一切都是李度的注意,我是被他慫恿的,我冤枉啊,董事長要為我做主。”
“李度看好現在私立教育機構的市場前景,因此以利益妥協的方式將我拖入其中,也是在他的帶領下,我才入股這幾家私立學校的,真的和我無關。”
李振海冷冷道:“這麼說,你和李度兩人都入股了私立學校,而入股的前提就是以利益交換的方式,用公司資金,購買裝置,並免費給這些單位使用?”
付鳴海道:“是的,董事長,公司除了我和李度外,還有汪東來,不過汪東來因為個人資金有限,僅僅入股了英華學校。”
汪東來心頭猛的一驚,他想到了這種可能,本以為可以僥倖逃脫一劫,卻沒有想到最終還是不能如願。
他閉上眼睛,無視眾人投過來的目光,算是預設了付鳴海所言。
李振海啪的一聲重重拍打在桌子上,最後卻是長舒一口氣,心中早已憤怒萬分,但極力剋制著自己的火氣,而這時賈青鸞的臉色也是一陣青和白,她不知道是否應該主動向董事長交代一些事情?
因為這些事情只要一暴露,不管是李度還是杜明海都將面臨檢察機關的問責,極有可能面臨牢獄之災。
但現在的情況,如果不主動交代,屆時董事長派總部財團下來查近幾年的賬目,屆時也是紙包不住火,李度等人私挪公司資金的事情也將徹底暴露,而自己也極有可能落得個包庇罪。
想到這裡,她的身軀微微顫抖,從開始到現在,她一直站立在董事長身旁,為李振海整理合同對應每筆應收款。
似乎看出了賈青鸞的變化,李振海回身看了她一眼,道:“你似乎有話要說?”
賈青鸞緊咬雙唇,臉色難看,下意識道:“沒......沒有!”
慄明卻道:“賈經理,你就如實交代吧,都到這個時候了,紙是包不住火的,這些事,你只是執行者,並不是始作俑者,和你沒有關係,在董事長面前交代,也是坦白從寬的表現,你一定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被慄明如此慫恿和鼓勵,賈青鸞似乎放下了心中最後的執念,抬頭,看了李振海一眼道:“近五年中,李度從公司賬戶以借款,招待費,客戶維繫費等方式從公司前後拿走了220萬元,累計次數21次。”
“什麼?”任李振海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聽到這個數字時,也被深深震驚,他雙目瞪大,一臉不可置信。
最後咬牙一字一句道:“李度拿走了這些資金事後有歸還嗎?亦或者有對應的發票報銷憑證嗎?”
賈青鸞不敢隱瞞,搖了搖頭,道:“沒有。”
“一點都沒有?”
“沒有,李度在外消費的應酬費用,從來不自己付錢,而是簽字後,公司的財務上門結賬。”賈青鸞如實交代。
“好啊,好啊!”李振海連說了兩個‘好啊’,隨即自嘲般笑了起來,笑容陰森之中帶著詭異,又似極度的不忿。
本想問,李度拿了這些資金後幹了什麼?但話到嘴邊卻道:“上樑不正下樑歪,上通下氣,你們一個個真是好樣的,紅河的市場真是讓我李振海大開眼界呀,沒有想到,真是沒有想到,你們為我上了生動的一課。”
事情到這裡,後面的即使不說,李振海也已經知曉了基本全部的事實,而這些事實讓李振海心寒的同時,又痛心疾首。
“休會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全員參會。韓飛林,你和柴助協調配合,以最快的時間拿出一個處理結果,楊峻宇,楊總,我們去你辦公室聊聊吧!”
說完,便當先離開的會議室,顯然,可以看得出,當李振海喊出‘楊總’時,內心是如何的不滿和氣憤。
李度到死都不會想到,他會如此之快被付鳴海告發,也不會想到,付鳴海為了明哲保身,將他推到風口浪尖,成為了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晚上十二點前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