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白綾(1 / 1)
楊清雅還未來得及拒絕,餘長便結束通話了電話,又立馬撥通了任傾晨的電話。
任傾晨已經睡下,剛剛進入夢鄉,被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驚醒,臉上難免帶有情緒,但看到電話是餘長撥打的之後,她心中的不滿立馬煙消雲散。
“怎麼了?老大?那麼晚還給我電話!”
“傾晨,你還痛經麼?”餘長接起電話,便直接問道。
任傾晨一愕,睡意被餘長這句話瞬間雷得全無,不清楚餘長為何會突然有此一問,不過還是實話道:“昨天還疼,今天不疼了,老大你怎麼了,怎麼突然問這個?”
因為任傾晨正處於月事期間,因此今晚她並未喝酒,餘長決定送楊清雅回去,但自己喝了酒,不能開車,因此便打算讓任傾晨一起同行。
當然,餘長可以選擇不去,但讓兩個女孩子深夜開車出行,他自然不能放心。
“那就好,給你十分鐘時間,起床,給我開車,我們送楊清雅回家。”說完,餘長已經提上了挎包,裡面裝上換洗衣物來到了電梯門口。
“帶上一兩套隨身換洗的衣服還有外衣,我們不確定什麼時候可以回來,我在一樓外等你。”
說完這句話,任傾晨並未多問,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餘長出了電梯,朝門外走去,而門外的楊清雅此時正在跟司機大哥連連道歉:“對不起,師傅,我暫時不坐你的車了,讓你那麼晚白跑一趟,實在抱歉。”
“小姑娘不像話,怎麼能耍人呢?為了你這單,我可連續拒絕了好幾單,今晚的損失不小。”
楊清雅因為心中焦急和悲傷,言語難免前言不搭後語,有點手足無措之感,只顧著道歉,餘長見狀,上前道:“師傅,調出你的二維碼,我補你100元的誤工費。”
見身高馬大的餘長行來,司機微頓,不過嘴上卻說:“耽誤了一晚上,100元可解決不了事情。”
餘長知道對方想借此機會獅子大開口,但又怎會給他機會,道:“就100元,你愛要不要,如果不要,我就直接反應到平臺,讓平臺解決。”
聽到平臺兩個字,司機的瞳孔明顯一縮,不再多言,連忙拿出了隨身攜帶在車中的二維碼,餘長順勢一掃,100元很快過去。
收到了餘長的100元,司機眼中雖然還有不滿,卻也還是駕車揚長而去,只留一陣尾氣飄蕩。
“老大,我說不用了......你今晚喝了酒,不能開車。”楊清雅的聲音細弱蚊蟲,似乎在心底,她期待著餘長送她回去,這樣讓她心中踏實而有安全感。
“那麼晚了,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你放心,我不開車,我喊了傾晨一起,她今晚沒喝酒。”
邊說著,任傾晨已經小跑著出來,見到兩人才終於問道:“怎麼了?老大,清雅姐?”
“上車再說,你先去提車,我們在這裡等你。”餘長說著,將車鑰匙丟給了任傾晨。
任傾晨見楊清雅眸中難掩悲傷,以及那未曾散去的淚痕,似乎想到了什麼,不過並未多問,小跑著去開車。
“老大,多不好意思,太麻煩你們了。”
“這是大事,現下還有什麼事情比這更重要?再說,我們是一個團隊,也是朋友,你現在最需要幫助,難道我們能袖手旁觀嗎?”
聞言,楊清雅心中一道暖流劃過,深看了餘長一眼,含淚點頭。
燈光襲來,任傾晨一腳油門,已經穩穩停在了兩人身前,餘長道:“走,上車,指路。”
在楊清雅的指揮下,不多時,車子就上了高速,因為已經凌晨,車輛少,任傾晨的車速便慢慢提了上去,而此時,從楊清雅的講述中,她已經知道了楊清雅父親離世的訊息。
微感訝異和震驚,卻一時不知如何安慰楊清雅。
從蒙城到楊清雅老家屏冉正常需要兩個小時,但因為夜間車少,一個半小時就下了高速,穿過屏冉縣城,又行進了差不多四十分鐘,快兩點的時候,終於到了楊清雅老家。
遠遠的,便看見一間老宅中燈火通明,哭聲,議論聲傳出,而見此一幕,楊清雅的眼淚再次抑制不住,直流而下。
推開車門,沒來得及顧餘長兩人,便當先朝著老宅跑了出去。
入口處白綾冰冷的佇立兩旁,在寒風的吹拂下不規則飄蕩,盡顯悲傷與離世的不捨。
只聽裡間隱約傳出聲音,道:“是清雅回來了,清雅......。”
而楊清雅嘶聲力竭的吶喊也在此刻傳出:“爸,爸......”
楊清雅的哭聲,喊聲,淹沒在了勸慰之人的聲音中。
餘長點了一支菸,被這種傷感情緒所染,只覺鼻子酸酸的,而一旁的任傾晨已經抑制不住流出了淚水。
從褲包中拿出一張紙,道:“如果不介意,就擦擦吧!”
任傾晨並未介意,順勢接過,口中道:“清雅姐父親的事,我聽說過,和病魔抗爭了八年,最終還是走了......可以想象,此時的她該有多麼悲傷。”
“生死離別,自然法則,每個人都會經歷,只不過時間早晚點而已。”餘長深深吸了一口煙,感嘆道,嘴上雖如是說著,但只覺一塊石頭壓在了胸口,讓他呼吸艱難。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餘長抽完了兩支菸,楊清雅小跑著出來,儘可能擦掉眼角的淚痕,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道:“老大,對不住了,剛才一時情急,沒顧得上你們,讓你們在這裡等這麼長時間,進去喝水。”
喪事在中國的不同地域,有著不同的風俗和約定俗成,楊清雅的父親今晚剛剛離世,此時,應該還沒有入棺,而餘長和任傾晨雖然是楊清雅的朋友兼同事,未入門拜見,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考慮到地域的習俗。
屏冉的地域習俗,餘長不清楚,楊清雅邀請兩人或許出於待客之道,也或許出於對兩人的感激。但餘長和任傾晨畢竟不是本家人,離世的第一夜,未入棺之前,作為外人的兩人,是不方便進去的。
“清雅,今晚我們就不進去了。我和傾晨回屏冉住一夜,明天再過來。”
聽到餘長如是說,楊清雅似乎鬆了口氣,口中卻道:“那也喝杯水再走。”
“不了,不渴。你今晚一定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就不用管我們了。”說完,餘長便招呼任傾晨上車。
“那老大你們慢點,今晚謝謝你們。”
餘長淡笑一聲,道:“說什麼傻話,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後面還有很多事,可不能累倒了。”
說完,便上了車,和任傾晨離去,朝著屏冉縣城而去。
“老大,為何不進去看一眼?難道你也害怕死人?”任傾晨看著楊清雅的聲音消失在後視鏡,忍不住問道。
餘長不得已,將喪事的地域風俗說了一遍,只聽得任傾晨連連點頭,笑道:“我還以為老大怕鬼!”
回到縣城,兩人隨便找了一家酒店開了兩間房,洗漱好,睡下的時候已經快四點了,不過餘長的腦子卻是異常活躍,沒有絲毫睡意。
他心中不禁想起了已經漸漸老去的父母......
楊清雅現在經歷的,幾十年之後,他也將經歷,想起生死離別,陰陽兩隔,餘長心中前所未有的惆悵。
一直到天快亮了,餘長才勉強睡去,而迷迷糊糊中又醒轉過來,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七點半。
掏出手機,和楊峻宇說明了情況,並請了假。
或許是因為昨晚喝醉的原因,楊峻宇似乎還沒有完全醒轉,聞言,只是嗯了幾聲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請過假後,餘長又睡了過去,一覺醒來,已經九點多,點開手機,發現任傾晨發了一條資訊過來:“老大,醒了麼?肚子好餓!”
“睡了個回籠覺,現在洗漱,二十分鐘後,一樓見。”
洗漱好,來到一樓的時候,任傾晨已經等候在那裡,見到她餘長道:“昨晚那麼晚睡,怎麼不多睡會兒?”
“哎.....想起了天人永隔,陰陽分離,徹底沒有了睡意!”
餘長深有同感,道:“走,先去吃點東西,然後,你電話清雅,問問出殯的時間,我想了想,出殯前,我們團隊代表清雅去守夜。”
沒有等到吃完早點,任傾晨便已經得到了答案,道:“清雅姐的父親後天出殯,守夜時間是週六,也就是明天晚上。”
“好,你聯絡團隊之人,讓他們明天趕來,我們幾人作為清雅的治喪委員成員,為她守好最後一程。”
任傾晨在群裡通知後,團隊之人紛紛響應,同時,也表達了哀悼和悲傷。
距離明天還有一段時間,餘長不想在蒙城和屏冉之間來回跑,想了想,他決定帶任傾晨去周瑾鈺的地盤跑跑。
屏冉縣屬於小縣,全縣20萬人口不大,但近幾年採購需求卻不少,在七月份的時候,餘長曾經陪著周瑾鈺跑過屏冉教育局,拜訪過局長,副局長,以及電教室主任。
後來,這些客戶上來蒙自後,在周瑾鈺的組織下,餘長陪同,和電教室主任以及副局長等人吃過飯,相對熟悉,至少見到人,可以喊出人名和公司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