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寧波老裁縫(1 / 1)
“老闆~”
“老闆好~”
“嗯,專心工作。”
油麻地緊鄰豬籠的黃三街上,坐落著九棟六層建築,如今都被江嘉豪分別買下,用作各種用途。
其中三棟樓劃給江氏演藝學校,三棟劃分給江字堆做宿舍,還有三棟樓對外出租。
這三棟樓的一層沿街門店,都歸江字堆內部消耗。
只有位置偏僻,以及二樓以上的房間,才對外出租給來自豬籠的手藝人。
所收取的房租也不是港元,而是這些手藝人替各大鋪子代工時,多做出來的一些工藝品。
江嘉豪的慷慨,在豬籠裡是傳開了。
隨著訊息越傳越廣,這三棟對外出租的樓房裡,不僅住滿了來自豬籠的手藝人,就連香江本地人也來湊熱鬧。
如今這九棟樓附近兩畝內的地皮,都被江嘉豪託關係買下來了。
江字堆已經籌劃建築隊自建樓房,爭取以最快速度將香江的手藝人都招攬過來,為後續進軍輕工業做鋪墊。
這三棟外租的樓,其中一棟樓的二三層已經打通,改建成服裝加工廠和布偶加工廠,工人都是收納的手藝人。
並且兩家工廠已經掛牌成立,在方欣的運作下,有了上市的資格,只待明年上市後,這兩間小作坊也是國際品牌了。
手藝人轉職成工廠工人後,在單位有免費的三餐供應,只要下班了就上樓就回家睡覺。
自願加班的話,每加工出一件成品,都有額外的獎勵。
現如今這兩個草臺班子公司近乎24小時連軸轉,已經為江嘉豪填滿了五個大倉庫,都存在避風塘附近。
之後這些成品服裝和布娃娃,都將以低於香江本地供貨價三成的價格,運到內陸,以洋貨的渠道派發給當地供銷社。
可以說,這些貨物拋去成本,人工,賣到內陸之後只是賺個走量的價格,根本沒什麼油水可撈。
江嘉豪覺得這件事可以做,畢竟香江本地的各種輕工業材料價格太低了,而且自由度極高,遠不是現在的內陸可比。
如果猜得不錯,這會內陸可能連大饑荒還沒過去呢,哪有多餘的錢去買衣服?賣價格高了誰買?物美價廉才能狂刷友好度。
至於售賣給島國,英國兩地的衣服和娃娃,江嘉豪也讓工人生產了,樣子做得花裡胡哨,但質量遠不是送去內陸的那批貨可以比擬。
也正是江嘉豪這種賠本賺吆喝的姿態,被方欣看在眼中,才最終決定加入江嘉豪的團隊。
在方欣的眼中,江嘉豪是一個低調的愛國人士,具備一個成功企業家的資質,如果有人輔佐,未來可期。
眼下江嘉豪即將去內陸,他便來工廠看看,準備帶幾個樣本去內陸。
江嘉豪琢磨著,最好用這些東西跟內陸打通好關係,哪怕送上一批服裝當敲門磚也在所不惜。
這樣他就可以有兩個身份,在香江是江字堆的紅棍,在內陸搖身一變,變成了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愛國企業家,就像當年的李半城一樣。
將服裝廠的進度檢查了一遍,頻頻與打招呼的工人回應後,江嘉豪來到經理辦公室。
屋內一名戴著眼鏡的老裁縫正在設計服裝圖紙,很專注,也很細心。
“來了。”
老裁縫聽到開門聲,抬頭瞥了瞥江嘉豪,繼續低頭描線,聲音傲得很。
事實上他也有這個資格,這老頭原本是寧波的老裁縫,名叫劉四喜。
因戰亂來到了香港,開了一家小裁縫店,生意火爆。
後來決定退休了,就隱居在幕後,指導幾個小徒弟經營服裝店。
可以說他老人家做出來的衣服,那絕對是相當考究的。
江嘉豪當初許諾大代價他都不肯出山,沒辦法了,只能耍點小手段。
劉四喜結婚晚,更是晚年得子,對唯一的兒子寵上了天,就導致這小子囂張跋扈,更是抽菸豪賭!
江嘉豪就略施小計,讓他被狐朋狗友帶到了豬籠裡消費。
到了江字堆的地盤,江嘉豪先讓他贏了一筆,把他的興趣全釣上來之後,就讓他一直輸,輸紅眼了就跟賭場借貸。
最後這小子欠了賭場十幾萬,被上門追債,差點被劉四喜打死...
劉四喜是攢了點錢,可都被敗家子幾乎白活光了,上哪弄十幾萬去?
就算把唯一的裁縫鋪抵押了,也不夠這些錢啊。
劉四喜多方打聽下,才得知賭場是江嘉豪的。
在那個時候,他其實已經差不多猜出,自己兒子是被江嘉豪坑了,但也無可奈何。
於是劉四喜登門找江嘉豪求情,江嘉豪就一個要求,我要開一件服裝廠,缺一個老裁縫坐鎮。
並且江嘉豪明確告訴劉四喜,他兒子的確是中了自己的計謀,才會在豬籠輸那麼多錢。
但就算沒有江嘉豪的下套,以劉四喜兒子的好賭,早晚也會便宜別人。
江嘉豪大方得很,言辭鑿鑿,就算劉四喜不願過來幫他忙,也不會追究劉四喜什麼,並且欠債的事情一筆勾銷。
怕劉四喜不信,江嘉豪還當著劉四喜的面,將所有的欠條都燒成灰,令劉四喜不得不服氣。
劉四喜是有個有原則的人,一個巴掌拍不響。
他自然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什麼德行,就算沒有江嘉豪設套,他也一樣敗家,這點江嘉豪一點也沒有誇張,甚至說委婉了。
思前想後,劉四喜同意出山,替江嘉豪打理服裝廠,並且關了服裝店,把自己幾個徒弟都借給江嘉豪。
如今那幾個老裁縫,都在江嘉豪的工作室裡,替江嘉豪裁剪名流貴婦的晚禮服,是江嘉豪最信任的加工師傅。
聽著劉四喜那不鹹不淡的招呼,江嘉豪也不生氣,這老頭就這樣,嘴硬心軟。
江嘉豪笑著道:“喜叔,我知道你喜歡喝茶,正好有人給我帶了點雨前龍井,我給你帶來了。”
將拎著的茶葉包放在一旁,江嘉豪彎腰湊到劉四喜的身邊,盯著他描線,伸出大拇指:“喜叔這旗袍做的,是越來越漂亮了。”
“你小子少嘴甜,說吧,這次來又有什麼麻煩事?”
劉四喜瞥了瞥一旁的茶葉,臉上雖然平淡,嘴角卻勾起弧度。
自打他來工廠任職,江嘉豪有事無事都會過來看看,給他帶茶葉,帶糕點的,當真是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對方沒有將自己當做工人對待,而是當做長輩尊敬,這雖然有利用他的成分在內,但劉四喜就吃這套!
有的時候劉四喜都在想,他一輩子清廉,怎麼就生了那麼一個敗家子?
要是有江嘉豪這麼一個兒子,恐怕他做夢都要笑醒,就算到了黃泉,也有底氣跟祖輩吹噓。
但有些東西想想就得了,他劉四喜可沒那福氣,有江嘉豪這麼優秀的孩子。
很多時候,劉四喜表面不說,但心裡卻對江嘉豪的事情很上心。
不然也不會將所有的徒弟都派給江嘉豪,自己老光棍一個支撐這麼大的工廠。
江嘉豪自然不知道劉四喜心中所想,訕笑著撓了撓後腦勺:“那個,我明天就要去內陸一趟,工作室那邊還有幾套晚禮服趕不出來了。”
“你看喜叔能不能去一趟,幫我趕一趕工,我不是不信劉哥他們啊,只是他們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真的無暇管理我的那份。”
“哼,就知道你小子一來就沒好事!”
劉四喜冷笑一聲,拿起茶葉包放進了櫃子裡,撇著江嘉豪,問道:“好端端的跑內陸幹嘛去?”
“嗨,老爹給的任務,去那邊處理點事情,最起碼一個禮拜才能回來,不然我也不能來求喜叔。”
“喜叔,晚禮服的圖紙我都畫好了,你到時候按照圖紙來設計就行,拜託了。”
雙手合十,江嘉豪一臉的諂媚之色。
他早把劉四喜的脾氣吃得透透了,這老傢伙吃軟不吃硬,你越哄著他來,他越對你掏心掏肺。
反觀你要是對他態度冷淡,他能把你踢到南門樓去...
劉四喜聞言,只是冷淡的點了點頭,道:“下次送茶葉的時候,記得帶套茶壺。”
江嘉豪嘿嘿一笑,做了一個OK的手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