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探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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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趙十九一樣,郭廿也是大當家按照山上“交椅”的數量排下來的名字,真名不得而知了。

雖然同樣是被抓上山的人,趙承與郭廿卻互不信任。

趙承沒有把逃跑的計劃全盤托出,郭廿也沒有按照趙承安排的路線逃跑。

趙承只記得最後逃跑的時候,郭廿還坑了自己一把,說自己偷了大當家的東西,引得大部分追兵都往趙承這個方向追過來。

然後郭廿從隘口逃跑,趙承從山崖逃跑。

趙承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縣衙中遇到郭廿。

趙承覺得相比自己來說,郭廿無疑是更熟悉平頂山的人。

首先郭廿在山上的時間比自己更長,對山上也更熟悉。盤龍柱鎖著無法下山這件事情還是郭廿告知的。

其次郭廿逃走的時候選擇了隘口,而不是聽從趙承的安排,說明此人對上山下山的路有信心和把握。

趙承快步返身,從縣衙中走出,心中暗想:郭廿對平頂山的熟悉程度絕對不在自己之下,那麼為何潘縣令要讓自己當這個嚮導呢?

顯然這一趟差事並不像潘濯說的那樣輕鬆,相反,可能還會很危險。

如果他現在反悔,說自己有事去不了,相信潘濯也不會把他強行綁去。

但是換一個角度想,這又何嘗不是一次機會,所謂富貴險中求,跟著潘濯一起去平頂山,剛好可以乘機一探究竟。

第二天一早,卯時天才剛剛矇矇亮,趙承就帶著準備好的東西出發了。

二百名衙役已經站在衙門口整裝待發了,看這些衙役的裝束也是什麼樣都有,但是外面都穿著統一樣式的皂青色差服,有的人把鐵尺換成了刀,有的人除了帶刀之外,還帶了弓,甚至趙承還看到有個衙役手持步槍狀武器,趙承猜測大概是弩。

潘縣令這次沒有騎馬,而是跟衙役們站在一起,見到趙承來了,就簡單的一揮手:“出發。”

二百多號人悄無聲息的出發了,每十五個衙役裡面有一個捕頭,二百多衙役一共十四個捕頭,這十四個捕頭又歸一個總捕管著,所以人數雖多卻不亂,井然有序的往山谷走去。

趙承是潘濯請來的嚮導,地位有點超然,沒有人來約束他,他就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清河縣距離山谷十幾裡的路程,大概卯時正已過三刻,還沒有到辰時初,隊伍就已經來到了平頂山下,在晨曦的照耀下,平頂山顯得有些陰森。

趙承還是第一次從棧道上山,一路看個不停。

最初的山路尚可,但是沒走多遠,整個人就不得不匍匐下來,藉助雙手向上攀登。

再走了一會,就來到了棧道連線處。

棧道的原理就等於在牆壁上打入膨脹螺栓,然後在螺栓上搭建小道。

可見山壁陡峭到什麼程度,不這樣做已經無法攀登了。

棧道多有破損,遇到破損的地方,就只能踩在棧道的“棧”上透過,這個“棧”,其實就是打入山壁的一根巨大的木釘。

在破損處,趙承甚至還看到了掛在棧道邊緣的破碎皮甲和褐色血跡,從這些痕跡上就能看得出,這裡曾經爆發出了一場多麼慘烈的戰鬥。

不過奇怪的是,這一路行來,居然連一具屍體都沒看到。

跟在趙承身後的衙役們也覺得奇怪,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有的說會不會是屍變了,也有的說是被山魈拿回去當糧食儲存起來了,說得有鼻子有眼,彷彿親眼見過一樣。

過了棧道就是隧道,這裡的場面更加殘烈,可以說那夜裡最殘酷的一場戰鬥就是在隧道中展開的。

隧道口的血漿已經幹了,但是在石縫裡面的似乎還沒有幹,還有一些肉渣沾在隧道的牆壁上,即使這麼多天過去,整個隧道里仍然充斥著一股血腥味和類似腸子的臭味。

隧道並不長,只有短短一百多米,透過這條隧道,上面就是隘口。

還沒走近隘口,就聽到嗡嗡的聲音,並且傳來極為濃烈的臭味。趙承抬頭望去,只見隘口處堆滿了人頭,上面爬滿了蒼蠅和蛆蟲,人稍一靠近,蒼蠅就漫天亂飛。

趙承忍住胃部的抽搐和不停翻湧的喉嚨,用袖子把蒼蠅趕散一些,仔細辨認那些已經腫脹變形的人頭。

其實他一個也不認識,他這樣做其實是指望著跟在身後的衙役也有樣學樣,去辨認一番,如果有人認出了其中的某一個,就證明這些人頭是那些獵戶的殘部搞來堆放在這裡的。

目的不言而喻,一是震懾,二是祭奠。

而且還說明一件事情,說明那些殘部仍然把這座平頂山視為他們的領域,很有可能仍然在此居住。

趙承辨認了一番之後,沒有任何收穫,就透過隘口慢慢向前走去。

果然他聽到了身後的隊伍中傳來了幾聲驚呼:“哎這不是老王嗎?”

“噓,不要亂講知道嗎?”

諸如此類的對話,仍然傳入了趙承的耳中。

趙承心中暗道:果然如此,這些屍體裡面,有衙役的,說明此事定然是那些殘存的獵戶所為。

上到山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廢墟,原本的石屋已經被燒塌了,都倒在灰燼之中,在最靠近隘口的一處廢墟前,擺放著饅頭香燭,還有一顆人頭。

那顆人頭上仍然戴著鐵兜鍪,一望便知其身份——牛德業!

那一定是牛德業的人頭,居然被割了下來擺在這裡。

趙承迅速四處張望了一下,平頂山上一馬平川,一望可知沒有埋伏。

不一會兒,後面跟著的衙役全都上來了,趙承回頭看了看,居然沒有看到潘縣令。

一個衙役說道:“你是想找潘大人嗎?稍等片刻,大人帶著兩個護衛去前邊查探火情,很快就來。”

“查探火情?”

瞬間好幾個想法都在腦子裡冒出來,卻被他一一否定。

首先縣令所有帶來的武裝力量都在此處,不大可能把這些人都當作誘餌。也就是說,排除了炮灰的可能。

然後就是潘縣令會不會趁機溜走,答案也是不會,要溜走的話沒必要如此大張旗鼓。

那麼潘縣令為什麼沒有跟上來呢?又為什麼找自己來做這個嚮導呢?

趙承心念電轉,忽然大叫一聲:“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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