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陰影中線索(1 / 1)
但是趙承敏銳的注意到,鄭天化從舉薦入仕開始,就在門下省,之後的履歷,也一直在門下省沒有變過。
從典儀開始,這位鄭天化又擔任了要文館校書。
這要文館校書,與校書郎並不一樣,名稱雖相差不多,但兩者之間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計。
校書郎的地位是很高的,可以說是備受推崇。因為要擔任這個職位需要的文學、經學水平都比較高,一般都是由進仕、明經或制舉出身才能擔任。
比如唐朝時的白居易剛入仕途,擔任的就是校書郎。
但這個要文館校書卻是大陳朝在門下省單設的一個部門,主要是把皇帝“畫可”後的聖旨照抄一份,原件留存。
這個校書主要就是負責核對文字,歸檔檔案,抄報抄送之類的繁瑣工作。
鄭天化一直到入獄時也是任職於門下省的錄事,雖然官職仍然不高,但位置十分重要了。
趙承看似在閉目養神,其實他已經在腦海中迅速構建出一幅圖畫。
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炯炯地盯著鄭天化,腦海中的思緒洶湧。
“鄭大人,你在門下省這麼多年,一定對門下省的高層頗有了解吧?”趙承試探性地問道。
鄭天化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是的,畢竟在那兒待了這麼久,對門下省的一些基本事務還是略知一二。”
趙承蹙眉,緩緩地道:“那請問,門下省的閣老白東江,您對他的瞭解如何?”
提到白東江的名字,鄭天化的表情微微一變,顯得有些忐忑。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白閣老……他在朝中地位顯赫,是皇帝身邊的重臣,掌握著極大的權力。我們這些小官,提起他都是敬畏三分。”
趙承嘴角勾起一絲微笑,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繼續追問:“那麼,閣老他平時對聖旨的處理,是否有什麼特殊之處?”
鄭天化思索了一下,慢慢地說:“白閣老對待聖旨總是非常謹慎。每當聖旨傳到門下省,他總是親自審閱,然後再交由我們進行抄錄。他對文字極為敏感,稍有差池,便會嚴厲斥責。”
趙承聽後,心中的猜想又確定了一分。
他靠近柵欄,神情嚴肅:“鄭大人,我有一個主意,如果想避免被刑訊,又不想胡亂攀咬,你需要做的就是寫一份供詞。”
鄭天化皺著眉頭,疑惑地問:“供詞?寫些什麼呢?”
“承認自己在文件中發現了一些小的文字錯誤,但是由於害怕白閣老的權威,不敢指正,以致於這些錯誤一直未被糾正。”?趙承淡淡地說道。
鄭天化搖頭:“這不好吧?豈不是往閣老身上潑髒水?而且,這……這不是自找麻煩嗎?若是被白閣老知道,我必遭其重罰。”
趙承往牆壁上一靠,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請相信我,鄭大人。這份供詞是你脫身的關鍵。”
“而且,這應該算不上潑髒水吧?難道你工作中從未出錯?或者說,你難道不是在白閣老的手下工作嗎?”
鄭天化緩緩撥出一口氣,提起筆想了想又放下,在牢房中轉圈的踱起步來。
顯然,要做出這個決定對於鄭天化來說十分艱難,此刻他的內心想必正在經歷激烈的掙扎。
經過鄭天化這些資訊的補充,趙承心中那個謎團已經逐漸有了答案。
他摩挲著下巴,低聲自語:“白東江……門下省……這與皇帝的意圖是否有所關聯?”
這一次陳帝清洗朝堂,目的可能並非僅僅是一件刺殺案或者科舉舞弊……或許,他的真正目標,是閣老白東江。
趙承懷疑,皇帝此次大舉清理朝中官員,其實是為了摧毀白東江的權力網。
鄭天化的經歷,恰好驗證了他的想法。
門下省許多人都被抓了進來,除了門下省之外,還有六部中的一些官員。
如鄭天化這樣的門下省小官,其實無論如何攀扯,也咬不到白東江的身上,而且這些官員與白東江的權力閘道器係不大。
但是癱瘓門下省,白東江便失去了一隻手臂。
不久後,鄭天化被刑部提審。
他手心冒汗,心中忐忑不安,擔心即將遭受的嚴刑拷打。
袖子裡的拳頭握緊又鬆開,不知該不該把那份供詞交上去。
當刑役們拿著各種各樣刑具走進來的時候,鄭天化終於做出了決定。
“大人,下官被抓進來之後,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錯誤,現有供詞一份,請大人審閱。”說著鄭天化從懷裡掏出昨晚整整寫了一夜的供詞。
情況出乎意料地順利,蘇再興翻閱著供詞,臉上的表情由疑惑轉為沉思。
他看著鄭天化,眼神中似乎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鄭天化,你這份供詞寫得很真誠,看得出你對你的錯誤認識得很清楚。但你可知,這次大捕是要查出科舉舞弊案和刺殺案,你寫這些有何用啊?”
鄭天化低頭:“小官一直忠於職守,只是難免有糊塗的時候,辦錯事情,總覺得能瞞得過去,現在看來,正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至於其他事,小官確實一無所知。”
蘇再興沉默了片刻,最終點頭:“罷了,你先回去吧。等待進一步的調查。”
鄭天化被送回牢房,他的心情複雜。
他依計而行,果然沒有遭到預期中的嚴刑,這讓他對趙承的計策充滿了敬佩。
回到牢房,鄭天化急切地找到趙承:“仁兄,他們果真沒有打我,也沒有讓我攀誣他人。”
“可是躲得過今天,卻躲不過明天,下一次該怎麼辦?”
趙承微微一笑,眼中透出一絲深意:“我料定他們這段時間不會對你下狠手。你的供詞正中下懷,既坦白了你的罪過,又暗示了你的無辜。他們想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
鄭天化的供詞,其實是開啟了一個缺口,隨著蘇再興的再度發力,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白東江。
趙承沉思了一會,緩緩說道:“接下來,只需靜觀其變。”
鄭天化點頭,他現在已經完全信任趙承,安全度過了第一次審訊,他開始感覺到了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