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牢中推演(1 / 1)
在詔獄的陰冷潮溼的牢房中,趙承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張破舊的木桌,上面散落著幾張薄薄的紙張。一支短小的蠟燭微弱地閃爍著,勉強映出牢房的模糊輪廓。
高元龍,一位年紀不大的官員,焦急地站在鐵欄旁眼巴巴的看著趙承,周圍的犯官或坐或站低聲議論著,語聲嘈雜。
高元龍的眉頭緊鎖,他是被指控參與雲州科舉舞弊案的,儘管他是清白的,但沒什麼好說的,仍然被攀咬入獄。
現在高元龍不求能出獄脫困,只求不被上刑,也無需攀咬他人,奈何蘇再興並不聽他解釋。
在剛入獄的那段時間,高元龍對此毫無辦法,甚至做好了熬刑不過就咬舌自殺的準備。
但是鄭天化奇蹟般的沒有被上刑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要知道不管誰進來了,都免不了先吃一頓皮鞭。
這只是開胃小菜而已,鞭打之後,當蘇再興提審的時候,才是真正的難熬。
高元龍詢問鄭天化沒有上刑的原因後,才知道是關在這間牢房中的一位普通士子幫他解決了問題。
所以高元龍也懇求趙承,希望他能幫幫自己。
“趙小友,趙先生!在下不求別的,只求能夠免刑。”
趙承將目光從桌上的紙張上抬起,淡然地說道:“高大人,你的問題並不難解決,不過僅有這些內容還不夠。”
說著指了指桌上那幾張紙。
“我需要足夠多的資訊,更多的資訊,我更需要知道那些深藏在內心裡,不為人知的秘密。”
高元龍聽後臉色一變,急忙回答道:“‘在下為官向來清廉,謹小慎微,不敢有絲毫逾矩。”
陳承搖了搖頭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抱歉,高大人,在下幫不了你。”
高元龍一見他要拒絕,連忙說道:“慢著趙先生!請讓我寫出來!”
“可以。”趙承往後一仰,舒服的靠在稻草上,拿起身旁的一個食盒,吃起飯來。
自從他幫完鄭天化以後,立杆見影的效果讓牢中的許多犯官看了眼紅,紛紛請趙承吃飯。
這段時間趙承已經無須再為牢中的餿湯發愁了。
沒過多長時間,高元龍已經密密寫滿了一張紙,然後團成一團丟到趙承的牢房中。
趙承撿起紙團,一邊看一邊點頭,偶爾也會提筆將一些語句記錄在紙上。
“行了,明天這個時候,我會給你答案。”
趙承並不直接出主意,因為他發現這些犯官有越來越多的人向自己求助,那麼也就意味著有海量的資訊將會彙總到自己這裡來。
經過他的綜合分析之後,有些事情很容易就能給出答案。
所以他往往把解答內容延後一天,這樣當他完成一整天的工作之後,手中掌握的資訊已經足夠去解決昨天的問題了。
趙承看向周圍的其他牢房內的犯官說道:“如果還有求助的,請把你們的履歷,還有那些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寫在紙上投給我。”
牢房桌上的紙變得越來直後,許多紙球都從他的柵欄中扔進來。
解讀這些紙上的字跡,他發現有的官員貪贓枉法,有的涉及官場明爭暗鬥,有的則被牽扯進了政治風波,但涉及兩案的,則一個也沒有。
趙承將這些寫滿了官員們履歷和秘密的紙張整齊地擺在桌上,開始仔細研究。
牢房中的蠟燭昏黃地照著他的面孔,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腦海中再次勾勒出了那幅勢力構圖。
與前些日子不同的是,因為這些資訊的匯入,這副圖畫更加清晰,殘缺部分越來越少了。
在這個構圖中,陳帝位於最上方,手握生殺之權,他的目的顯然是要清除與內閣大學士白東江有關的勢力。
趙承覺得,白東江一直以來是朝中的權臣,擁有龐大的影響力,這可能讓他成為了陳帝心頭的一根刺。
但趙承並不滿足於這一點,他仔細研究了官員們的履歷,一一考慮了他們的背景和經歷。
從中,他又發現了一些疑點。
鄭天化曾在雲州科舉舞弊案中被指控,但他的經歷中並沒有明顯的政治背景,為什麼會被牽扯進來?
周大人被指控參與刺殺案,但他一直以來都是清正廉潔的官員,為何會被陷害?
吳大人、於大人、高大人也都有各自的秘密,但似乎都與政治無關。
不過,他們各自的關係,卻隱隱指向了軍方的一位權臣,懷化大將軍孟禪。
趙承開始懷疑陳國皇帝的目的不僅僅是清除白東江的勢力,或許還有其他與軍方孟禪有關的勢力被牽涉進來,而這些官員們可能正是關鍵的棋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在這幅勢力構圖中,就基本完整了。
一文一武,文臣白東江掌握門下省十數年,對六部也有所滲透。
武將孟禪,雖然是武將,但與其有關聯的官員不比白東江少。
如果真的是陳帝要對付這兩位的話,詔獄這邊的壓力反而會小很多,也許從頭到尾,都是陳帝一手導演的一場好戲,透過不斷的抓人,下獄製造恐怖氣氛和壓力,迫使白、孟兩家主動跳出來。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詔獄中的這些官員反而不會有性命之憂,甚至不會再有審訊。
這要看白氏、孟氏現在做到了哪一步,他們兩家造反越快,詔獄裡的這些官員就越安全。
因為陳帝的目標歸根結底還是白東江和孟禪,獄中這些僅僅是小螞蟻罷了。
但是這也僅僅是趙承的猜測,他需要更多的資訊來確認這一點。
同時,趙承也明白,自己需要儘快獲取外面情況的印證,來糾正自己推測中可能的失誤。
在牢房中,犯官們都在焦急地等待著趙承返回紙團。他們知道,只有趙承的幫助才能讓他們躲過蘇再興的拷打,擺脫這場要命的牽連。
“有誰能收到外面的訊息?我必須要準確的訊息!”趙承坐在牢房中開口說道。
一個犯官說道:“我們提供了那麼多訊息還不夠,你還要什麼訊息呢?”
趙承道:“我要外面朝堂的動向,這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