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說服(1 / 1)
“你說你是大宗王,那代表著兩族共主,你有什麼證據?”
太子暗自吁了一口氣,剛才這些人叫嚷著差點沒把他嚇死,現在總算是容他開口說話,所以他就按照陳帝教他的,一五一十說出來。
“我的確是大宗王,我腰間的兩條印達胡,是兩族共同製成,並在其上結下了盟誓,你若不信,可以驗證!”
兩條垂飾,名為“印達胡”,由紫色的布飾以金色的花紋製成。
不過金色的花紋是由兩族共同商議繡成的,因為兩族全都沒有文字,便將盟誓以各種鳥獸花草代表,花紋上的每一個動物,都代表著一定的含意。
已經過了一百多年,太子根本搞不懂這些花紋有什麼意義,但是隻要知道這些花紋是兩族共認的就夠了。
果然,高大的老者不再質疑他的身份,而是轉向了另一個話題。
“既然你是大宗王,為我兩族共主,那麼你站在城頭上吹響大烏喝,是有什麼急事嗎?”
“是北方的魯斯人要打過來了嗎?”
太子搖了搖頭說道:“事關機密,難道要我就在這城頭上說嗎?”
高大老者嗤笑了一聲說道:“你既然是兩族共主,那麼這下面全是你的族人,有什麼好保密的?”
“你要是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我們就當無事發生了。”
“看在你年輕無知的份上,就不追究你亂吹大烏喝的責任了。”
太子被一步一步逼到這個份上,就算想不說也不行了,只能合盤托出。
“沒錯,的確是有敵人既然打過來了,不過並不是魯斯人,而是大陳國的叛軍,他們從榮州那邊過來,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殺到上京,現在,是需要你們出戰的時刻了!”
一個壯漢打斷了太子的話說道:“小子,你搞錯了,叛軍打過來,也是打的大陳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如果說是敵人,也是你大陳國的敵人,跟我們女真和高麗無關!”
一群人紛紛喊道:“對!跟我們無關!”
太子有些著急,這些女真族和高麗族已經是最後的希望了,如果他們不肯出兵幫忙的話,大陳朝現在已經無兵可調,只能堅守上京城,以待神策軍勤王。
可就算神策軍馬不停蹄的往回趕,到了上京,只怕面對的也是一個煙火廢墟中的上京了。
“這位阿古,”太子按照父皇的吩咐,稱呼比他大的為阿古,大概是類似大哥的意思,“女真、高麗二族,亦是大陳國子民,與上京同氣連枝,上京有難,難道不是兩族有難?”
那個壯漢哈哈大笑,笑畢,呸的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我們是大陳國子民?我怎麼從沒見過大陳國的皇帝?”
“還說什麼同氣連枝,現在有難的時候,想起來同氣連枝,可這一百多年裡,你想過我們嗎?”
這一聲斷喝激起了女真和高麗兩族的共同心聲,紛紛說道:“沒錯,這一百多年裡,我們一直就守在這裡,過著跟以前沒什麼分別的生活,大陳國把我們當什麼了?”
“你有過哪怕一次來看過我們嗎?這一百多年裡,我們就是一把生鏽的刀,也得時不時磨一磨才行吧?”
“大陳國的官,有一個是女真族嗎?有一個是高麗族嗎?”
“沒錯!他拿我們當傻子一樣賣命!”
太子在來之前,已經想到了這些問題,所謂有求於人,必然要想想能給人帶去什麼。
這一百多年裡,女真和高麗就處於極為自由的狀態,朝廷並不是沒有管過他們,但是一旦派駐官員,這些人就極為反對,動不動就鬧事,後來乾脆撒手不管了。
太子瞭解到這些之後,認為這兩族的問題也很好解決,不過首先就要把他們打散,不能再讓他們處於氏族和部落的這種狀態。
如果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狀態,拒不融入的話,別說一百年,就算再過一千年,兩族也只能原地踏地,不會有任何改變。
本來這些話他是打算跟這裡的族長說,但是既然已經把他逼到了這裡,逼到了城門上下不來,逼著他表態,那他也只能就此發揮了。
“族人們!”
“族人們!”
太子連續喊了幾聲,才讓這些喧囂沸騰的族人安靜下來。
“一百多年前,我大氏走出了粟末江,去漢人之地謀生。”
“那時漢地征戰不休,大氏先祖在諸多漢臣的輔助之下,底定了中原,建立了大陳。”
“若是就此而止,那大陳國與兩族並無關係。”
眾人聽了,覺得城門樓上這小子說的也算是在理,的確大陳國的江山都是漢臣打下來的,高麗人和女真人並沒出什麼力。
只有到了後來,陳太祖帶著大軍來到了龍泉,滅了渤海國舊王庭,將粟末江納入了自己的版圖。
反對的女真人已經全都被殺掉了,還有一些高麗人被驅逐到了渤海以東的那片陸地上。
當時留在這裡的,都是願意接受陳國統治的人。
太子接著說道:“但是陳太祖將龍泉收入了版圖,這裡便為大陳的治下。”
“我腳下踩著的,是大陳國的龍泉郡土地,留在這裡的各位,都是願意成為大陳子民的後代。”
儘管太子還是有些害怕,但是大是大非他還是能分得清,有些原則性的問題一步也不能退,一個字也不能讓。
大氏出身於女真不假,但大氏得了中原的天下,是漢人的天下,是漢人打下來的,不是女真人打下來的。
相反,龍泉才是渤海國,是女真的故國,而現在這裡已經是大陳的版圖。
從這個角度來說,大氏不欠女真和高麗什麼,只不過他出身女真,才不得不秘而不宣,生怕漢臣因此而離心離德。
當然從十五年前的魯王到如今的孟禪,事實證明若不是隱藏了這個秘密,也許大氏都走不到今天。
“諸位,我承認在十五年前,魯王反叛,多虧了族人援手,才能輕易平定叛軍。”
“但那只是平叛的情份,而非立國的情份。敢問各位,上京以南,有任何一寸土地是我族人打下來的嗎?”
場中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