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太醫的求學之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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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無論李有道還是溫茂雲,都沒覺得趙承能活多長時間。

因為胸口中箭,肺子都射穿了,別說這兩位,就算皇帝和滿朝文武,但凡是上過戰場有點經驗的,都知道這種箭傷是沒救的。

能拖幾天的人有,能拖更長時間的人也有,可是最多也就十天半月的,就會“箭瘡迸裂”而亡。

所以每天上朝,滿朝文武看向李有道和溫茂雲的臉色,都是處於隨時準備做出“驚訝而悲傷”的表情,以表達對剛嫁女的兩位重臣的同情。

時至今日,婚禮已經結束了三天,時間已經進入了八月,但是李府和溫府顯然還沒有傳來“噩耗”,大家在準備表情的同時,未免有點驚訝於趙博士堅韌的生命力和頑強的求生欲。

趙承從溫碧萱那裡知悉救命的大蒜素已經在製取當中,便放下了心。

有了這個強力的抗菌素,趙承感覺自己病死的危險已經不大了。

兩位太醫雖然長得方的方,扁的扁,但是職業操守那是沒的說,為了搞懂趙承時不時冒出來的新詞,這兩位太醫拿出了當年拜師求學的勁頭,每人手裡都準備了一個厚厚的筆記本,一旦趙承醒過來,一堆問題就砸了過來。

本來病人一醒過來,身為醫生第一要務自然是診脈,問症,調整方劑,然後煮藥,服藥,這才是正確的流程。

但是在趙承這裡,情況完全反了過來。

首先做為太醫署的兩位合格的太醫,雖然官職低微,那也是朝廷的正式官員,太醫署的博士,經過他們的手治癒的病人也是不計其數,否則也得不了這個官身。

其次這兩位雖然一位長得大小眼,賊眉鼠眼,另一位方頭方腦。

但人不可貌相,容貌是爹孃給的,成就是全憑自己幹出來的。

這兩位年紀輕輕就得了官身,完全是一身硬本領加上好學肯悟,為了一個專業上的知識不惜搭上一切,有一種獻身精神的狂熱。

否則也不會為了趙承的六字處理法就長駐溫府,無論白天還是晚上,哪怕半夜睡得正香,小廝一句“趙博士醒了”,就能立刻拿著筆記本爬起床去請教。

為了趙承這“清創、引流、消炎”六字處理法,二位太醫把什麼面子身段都丟到九宵雲外去了。

因為他們倆從趙承這裡窺到了一絲“大道”之源的味道。

在這哥倆幾十年的學醫生涯之中,一直在追求“醫學大道”的源頭。

只有搞懂了源頭,才會理解由源頭衍生出來的種種。

若是不懂源頭,只知道死記硬背,學一百年也還是個學生,成不了老師。

只有掌握了“本源”的演化道理,才能更深刻的理解醫典中的種種手段,許多“知其然”才能變成“知其所以然”。

也才能把那些看似毫無關聯的醫術與病症連線起來,舉一反三。

這些天以來,僅僅是筆記,這兩個人就已經記了一大本,上面是趙承的一句話,接下來密密麻麻的全是兩位太醫根據自己學識的理解和註釋,等到趙承醒了的時候,這兩人就會按照自己理解的去請教。

越是請教趙承,兩位太醫就越是心驚。

最開始以為趙承只是祖傳治箭瘡的辦法,兩位太醫心存“借鑑”之意。

要知道箭瘡可是要了許多大人物的命,在這亂世之中,箭傷又太過尋常,而一旦這個祖傳治箭瘡的辦法被“借鑑”過來,今後不說大顯身手,賺個盆滿缽滿是沒什麼問題的。

所以這個階段,每當趙承醒過來,兩位太醫還會像模像樣的去號一下脈,辨一下陰陽虛實,再對應的調整一下自己的藥方。

可是隨著六字處理法出來之後,每一次趙承醒來,這二位會拿一些有關無關的問題去問。

趙承幾乎是有問必答,而答則必中。

完全是因為這二位問的問題,都已經是被科學驗證過了的,趙承隨口就能給出答案。

二位太醫也不是盲聽盲信,趙承的答案說出來,這兩位還會去討論和驗證一番。

但是每一次的討論和驗證,最終無不以趙承的答案為準,這個結果,讓兩人驚呆了。

於是等到趙承再次醒來的時候,問的問題就更加深刻了。

越是發問,兩人就越是疑惑,但是當答案解開之後,便有一種豁然開朗之感,而且隱隱約約,從這些答案之中嗅到了一絲“醫道本源”的味道。

這下兩人更如見了血的牛虻,叮著不放,把這次治病之行完全變成了求學之行。

趙承交待下來的六字處理法,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步,就是消炎。

大小眼太醫董和宜摳根問底:“何為消炎?”

費鴻羽一邊給蒸酒的爐子填柴,一邊嘗試著解答:“消便是消除,如湯消雪。”

“炎者,體內火氣也,所以消炎,便是消除體內之火氣也。”

董和宜哼了一聲:“放屁!若是背書我還用問你?難道我不會背書?”

費鴻羽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問我何為消炎,我給你解答了,你還想怎樣?”

董和宜皺起眉頭,顯得更加大小眼了,一邊捻著自己的鼠須一邊喃喃自語道:“火從何來?火從何來?”

恰在這時,守夜的小廝推開了門,對兩人說道:“兩位太醫老爺,我家姑爺剛剛醒了。”

因為趙承已經與李巧兒和溫碧萱完婚,僅僅是寄住在溫府而已,小廝已經改口稱姑爺了。

董費二人聽了,如果火燎屁股的猴子,爭先恐後竄了出去,直奔趙承的房間而去。

溫碧萱聽到外面奔跑而來的聲音,便知道一定是那兩位太醫了,暗歎一聲這兩位太醫真當是熱心,都是跑著來的,外人已然如此,自己這個做妻子的,又怎能不精心服侍呢?

董費二人先是衝著溫碧萱做了個揖,表達了深夜打擾的歉意,之後就各自掏出自己的筆記本,開始了例行提問。

“趙博士,何為消炎?這‘炎’到底從何而來?”董和宜首先提出了困擾自己很長時間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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