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巡視原石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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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裝束停當的趙承,在兩位嬌妻依依不捨的送別中出發了。

原石縣有三條河流,分別是飲馬河,霧林河還有通鏡河。

這三條河流,全是自西向東的走向,橫貫原石縣境內,又有許多山頂的桃花水,溪水,匯聚成溝壑,這類的溝壑有十七八條,因此原石縣的水系也是極為發達。

山溪迅猛,激流,同時也帶來了山路坍塌,片坡滑坡的風險。八月依然在汛中,趙承不得不小心行走。

他沿著原石縣的西城門出城,到老牛頭山的山腳下時再折而向北,然後要穿越飲馬河,過了飲馬河後沿著河岸自西向東一路行走,原石縣轄下的十幾個村落都散佈在這一帶。

向東一直走到禿石砬子,就算是到了邊界,再折而向北,將穿越霧林河,然後沿河岸自東向西而行,還有十來個村落。

這兩條河分割之地,也並不是一片平闊,而是山地起伏,丘陵巒聚。所以趙承大概是一直在山中行走。

按照他的計劃,是先從老牛頭山開始,十幾個村落走遍,差不多就一天的時間,然後找個地方住上一夜,第二天從禿石砬子開始,再巡最後的十來個村落,如此下來,無論是地質情況還是民風民俗,就摸個差不多了。

可是這一路走來,越走就越是心涼,飲馬河邊的十幾個村落,全都殘破不堪,村裡的高牆大戶,無一例外全都有被砸被燒的痕跡。

不用說,趙承也知道是孟禪和俞鳳山在榮州開戰時,兩軍相爭,潰兵逃散後,自然是一路燒殺搶掠,搞不好打勝的那群兵,同樣也是燒殺搶掠。

兩番兵過,剩下的自然就是趙承眼前的這一片廢墟,血跡乾涸在了木門上,道道指痕讓人觸目驚心。

趙承壯著膽子踢開門,走進一戶人家之中,幾隻野狐還是野貓之類的小動物受驚,迅速從院牆邊上鑽入草叢不見。

一股濃烈的臭味撲鼻而來,趙承皺起眉頭,只見屋中倒著幾具屍體,屋子裡被翻得亂七八糟,一個女屍倒在床上,血跡染透了床鋪上的被褥。

只看了一圈,趙承就不忍再看下去,重新掩上門,默默離開了。

孟禪在榮州開戰,攻打青羊關,到後來葬送數萬民夫,誘敵深入,訊息傳到上京時,趙承也曾跟太子圍繞著沙盤進行過不止一次推演。

那個時候趙承並沒有想到過,榮州會是這樣一種慘烈的狀況,沙盤上的小人遠不如現實來得殘酷。

那個時候,他也從未想過榮州的百姓會經歷這樣的生死大難,那個時候他彷彿坐在雲端之上,而現在則是腳踏實地,當他自己置身於這片戰場的時候,才知道什麼叫做戰爭。

整個村子一片死寂,連狗叫聲都沒有,讓人倍感淒涼。

趙承沉默的坐在村口,想了好半天,最終還是起身前行。

就在趙承踏上行程的時候,縣尉王芳正騎在馬上,靜靜佇立在通鏡河旁邊,聽著王平家丁的報告。

“大老爺,昨日我等聽從二老爺的命令,將銀子和美酒送與那個新來的縣令,他收下了二老爺的拜帖,但是銀子和美酒都退回來了。”

王芳嗯了一聲,看著通鏡河的水波濤洶湧的向東奔騰而去,說道:“酒色財氣,人間四欲,既然不愛酒,也不愛財,想必是愛色了。”

家丁歪著頭想了想說道:“大老爺明鑑,我看那縣令兩個娘子容貌極美,想必是愛色。”

王芳一笑:“哦?何以見得是他的娘子?”

家丁說道:“這縣令與那兩個美嬌娘共乘一車,他掀開門簾上車時,我都看到他車廂裡鋪著錦被,兩個美嬌娘衣衫不整,若不是他娘子,又會是誰?”

王芳哈哈大笑,手執馬鞭指著那個家丁道:“想不到你這廝眼睛倒是管用,既然他有兩個美嬌娘,本老爺倒是要見識見識了。”

說著王芳回頭對歇在一旁的隨從道:“小的們,起身上馬,隨本老爺回衙!”

二十幾個身穿皮甲,挎刀持劍的漢子從草地上起身,跨騎到馬上,這些漢子的皮甲之下,是衙役的皂色制服,但是從他們的外表上看,卻半點也不像衙役,更像是一群匪徒。

王芳揚鞭虛指,道:“發兵者也!”

於是一行人順著山谷中溪流,策馬疾馳而去。

趙承一路上不斷要記錄村落的規模,同時還要標明這個村落周圍的山水形勢,根據地方誌上面的記錄進行對照,哪一座山叫什麼名字,產什麼礦。

原石縣其實礦產資源比較豐富,出產最多的是鐵礦,還有較為常見的銅、石灰石,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伴礦,量不大,但是比較關鍵,比如硫鐵礦。

當然這十幾個村落也不全都像第一個村子那樣,還是有些村子裡是有人居住的,但是顯然人煙稀少,村中多數房舍空置,真正是白骨露於野,趙承經常在路邊看到白骨。

越走就越是心涼,本來這原石縣就不大,戶數極少,再這麼一鬧災,哪裡還有什麼人,走了一天下來,他碰見的活人都不超過二十個。

如果過了霧林河,剩下的那十來個村落也是這樣的話,原石縣的鄉野幾乎就沒有什麼人了,大多數人都應該集中在縣城附近。

因為村落無人,節省了許多時間,所以當趙承到達霧林河畔的時候,才剛剛過了未時,距離天黑還有一到兩個時辰的時間。

霧林河是一座繩橋,就是用繩索連結兩岸,鋪以竹木而成的橋。人走在繩橋上,會感覺到比較強烈的晃動。

趙承剛剛一踏上橋,就看到橋的另一端,一個手持木棒的人站在那裡,正側頭望過來。

趙承心中起了警惕,把柴刀從腰間抽出來,柴刀柄是中空的,可以套在哨棒上,再用專用的插銷鎖緊,就成了一柄長刀。

“老兄,為何站在橋頭擋路?”

那人嘿的笑了一聲:“打南邊來的吧?要去榮州府?這座橋老子修的,想要過橋必須留下吃的,沒有吃的就趕緊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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