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農人的希望(1 / 1)
聽趙承說並不是要做什麼壞事,蒙石這才放下心來:“趙兄,我們都是良家子弟,別的沒有,只有一把子力氣,每天在土裡刨食,也不知道能做些什麼。”
趙承扳著指頭說道:“我要開礦,還要建房,要制器,要耕田,用人的地方太多了。”
“蒙石兄弟,我這裡用人,絕對不會虧待大家,我看現在整個榮州都是缺糧,想必給工錢還不如給糧食,所以這工錢就用糧食結算,你看如何?”
蒙石一聽到用糧食結算工錢,立刻雙眼放光。
他沒辦法不關心,家裡十幾個孩子,老的老小的小,妻子和大嫂都是弱質女流,能做的有限,何況這榮州全都缺糧,這個時候如果能掙回糧食來,就是救命啊。
“趙兄!不!趙老爺,若真能用糧食結工錢,別的不敢說,這十來個村裡的五六十個兄弟,必定為趙老爺赴湯蹈火!”
趙承笑道:“我又不是跟別人打仗,需要你們赴什麼湯,蹈什麼火,不過都是些力氣活,而且諸事繁雜,若蒙石兄弟真能確定下來人數,明天不妨召集到村中來,我也好跟鄉親們談談工錢具體的數額。”
蒙石大喜,重重應了一聲,這一夜他翻來覆去都沒有睡好覺,心裡一直在盤算著這件事情。
第二天一早,天才矇矇亮,蒙石就起了床,稍加洗漱後便出了門,先是敲開了左鄰右居的門,把趙承打算以糧食僱工的事情跟鄰居說了。
這個時候正是缺糧的時候,而且馬上就要進入秋天了,一點收穫都沒有,這個冬天只怕許多人要熬不過去。
現在有了這麼大的一個好訊息,個個都喜不自勝,全都一口答應下來,各自盤算自家能出多少人,然後就都到蒙石家的門外等著。
蒙石則去其他十來個村落去找人,直到中午時分,才帶著足有六七十人趕了回來。
加上村裡這十來個人,再加上蒙石自己,大約有七八十個壯年漢子,雖然都是瘦骨嶙峋,不過都是真正吃得辛苦的,無論是種田還是採石挖礦,修屋築牆,這些人盡都可以應付得來。
在蒙石的邀請下,趙承笑呵呵的走了出來,看著站在空地上的七八十漢子,十分高興。
這些人無疑都是他急需的人才,而且要重建原石縣,只有依靠這些真正的勞動人民才行。
趙承昨夜跟蒙石的一通長談,對如今原石縣的情況已經稍有了解,而且用工的行情蒙石也作了介紹,如果用銀錢結算的話,大概是每月二錢到三錢銀子不等,換算成銅錢就是三四百錢,一年大概三四兩銀子。
如果換成糧食,在如今的榮州,那可就是無價了。
也正是因為聽說趙承僱工用糧食結算,大家才如此熱情。
趙承清了清嗓子,對這些人說道:“往日僱工,都是每月三錢銀子左右,每年三四兩銀子。”
“這些銀子折算成豐年的糧食,大概六十石到八十石左右。那麼平攤到每個月裡,就是六到八石的糧食。”
“不過各位鄉親應該也知道,現在榮州缺糧,每月八石糧食,如果省著點吃,足夠一個成年人吃一年的了。”
“所以,要用糧食支付工錢,這個糧食自然不能像豐年那麼多。”
被蒙石找來的農人聽到趙承如此說,都紛紛嚷道:“不知道老爺能給多少?”
“是啊!我們如果出來做工,家裡可是有一大家子人在等著吃飯呢!”
“老爺如果有糧的話,開開恩,度過這場糧荒,我們給老爺賣命都行!”
“老爺有糧的話施捨一點吧!哪怕少預支一些,我家婆娘真的快要餓死了。”
“是啊老爺!家裡人真的快要頂不住了!”
這些農人說著說著,就跪下來叩拜懇求先預支一些糧食,以幫助家裡人度過難關。
趙承說道:“大家先起來,都不要急,如果真的願意為我做工,我必定不會虧待大家的。”
“每月八點糧實在有點多,咱們一共有七八十人,每個人預支半個月的,也得三四百石糧,我現在也沒有那麼多。”
趙承雖然能拿得出這些糧食,但是開始的價給的太高了,後面就沒法再漲了,於是又往下壓了壓。
“各位父老兄弟,現在榮州的確是糧荒,粒米沒有,我僱各位做工,願出價每月三石糧,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每個月三石糧,一年最多四十石,一個成年人省著點吃,一年差不多八石糧,這四十石糧已經足夠一家五口,甚至六七口度過這場饑荒了。
農人們雖然有些失望,不過他們也知道每個月八石糧不現實,現在的糧食是有價無市,你拿再多的錢也買不到。
每隔十天半個月,米行會弄出一些摻了砂土和草棍的陳米黴米拿出來賣,就算是這樣的糧食,也還要一千三四百錢一石。
也就是相當於一兩半銀一石陳糧,而一家歲入不過三四兩銀,僅能買取這樣的糧食兩石。根本就不夠全家吃。
即使這樣,這些米也不是人人都能買到的,去得晚了,早就被搶購一空,否則也不會達到“人相食”的地步了。
而趙承能出到每月三石糧,一年四十石,已經算得上是救命了。
農人們私下議論了一會,都覺得這個價格可以。
每個家庭都差不多有四五口人要張口吃飯,月供三石糧,省著點吃,一天兩頓,或者乾脆一天一頓。
只要餓不死,等過了這個冬天,到了來年春天可以耕種了,就有希望了。
“趙老爺!我們願意跟著趙老爺幹!”
“是啊!我胡三也願意!”
“曾阿根願意!!”
“周阿四願意!”
趙承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好!既然大家都願意,那就這麼說定了,恐口說無憑,咱們還是應該立字為證!”
這些農人一聽說要立字為證,頓時面面相覷,默不作聲了。
蒙石有些難為情的說道:“不瞞趙老爺,我們都不識字,即使有的認些字,也認不全,更看不懂,這證怎麼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