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簡化文字(1 / 1)
鄭吉按照趙承定下的章程,帶著幾個讀過書識字的開始了按戶分糧。
解決了糧食這個最大的問題,接下來就要把原石縣最基本的資料調查清楚。
最為關鍵的資料是土地和人口,其次就是地理和礦產分佈。到了這個時候,缺少讀書人的情況就越發明顯,於是趙承不得不開始自編教材。
雖然等到培養出來的讀書人能識字讀書至少也需要五六年之後,
看到每天一早趙承就伏案疾書,李巧兒和溫碧萱都好奇的圍了過來。
“夫君,你寫的這是什麼啊?”
“啊,夫君的字好醜。”溫碧萱嫌棄道。
趙承哈哈一笑:“這叫簡化字。”
他的字的確有點醜,不過只要不影響辨識就行了。
文字是阻礙知識普及的第一大難關,因為太過於繁複的緣故,而且寫成小字太累眼睛,比如呼籲的“籲”字,繁體字是“籲”,這個字下半部分像房子那個東西,是一種竹子做的多管樂器,右邊的“頁”其實是象形,表示突出人的頭面部,兩個字加在一起,就是一個人在吹奏竹子做的多管樂器。
其實就這個字本身來說,仍然是象形文字,只不過因為寫法的原因,有的象形部分看起來已經不那麼像了。
這個“籲”字三十二劃,而簡化後的籲字只有六劃,哪個容易記,哪個容易寫一目瞭然。
而且越是隨著社會的發展,新造出來的字越是會脫離象形,向著形聲字發展。
同象形字、指事字、會意字相比較,形聲字的優點是顯而易見的,它可以因形見義,據形知音,把文字的表義和表音兩種功能有機地融合為一體。
甲骨文中,形聲字所佔的比例還非常少,金文中則呈現出發展趨勢,到了漢代,形聲字已成為漢字系統裡的主流。
東漢許慎編纂的《說文解字》收錄漢字9353個,其中的形聲字就佔了82%。
而且趙承覺得,當人們學會了簡化字,繁體字也能認出大部分了,流傳下來的書籍並沒有因為字型的更改而失去效用。
“簡化字?”李巧兒也湊過來看,只見他寫的完全是最簡單的文字,而且是日常生活中最常見的事物或現象。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這是數字,李巧兒暗自點了點頭,數字的確是最常用的,而且也沒有簡化,看起來與書上的字沒什麼不同。
她再往下看下去:“人口手,上中下,日月水火,山石田土,木禾米竹,刀弓車舟……”
這些都是常見事物,而且趙承居然還在字的旁邊畫上了簡單的圖畫。
當她看到“馬牛羊毛皮,蟲鳥魚”這一句時,便發現了簡化字。
“咦,這個馬字似乎殘缺了兩橫,下面的馬蹄變成了一條橫線。”
溫碧萱也湊過來看,說道:“所有的四個字都變成了一橫,姐姐你看魚、鳥的四點都變成了橫。”
李巧兒點頭道:“不錯,而且蟲字本來是三個蟲疊在一起,現在只剩下一條了!”
趙承笑道:“怎麼?你們還嫌蟲子少?要不要為夫再去捉幾條賞你們倆個一人一條?”
“哎呀夫君討厭。”溫碧萱嬌嗔。
趙承指著自己寫出來的簡化字解釋道:“其實這許多字並非我獨創,仍然只是寫法不同而已。”
“許多字都是草書字型,只不過我用楷書的方式寫了出來。”
李巧兒說道:“夫君編寫這些簡化字,是要寫書嗎?”
趙承點點頭說道:“不錯,原石縣經過大災之後,十室九空,連衙門裡的屬官都沒有了,更何況小吏。”
“而要治理此地,必須要有讀書識字的人,許多事情才能做得又快又好。”
“我寫這本書,就是要培訓出更多的人才來。”
溫碧萱搖搖頭說道:“夫君,若是學了這些字,參加科舉考試的時候,只怕寫不出正確的字來,滿篇都是殘缺字,必然落榜。”
“如果人人都想到了這一點,還會有人學嗎?”
趙承笑道:“那你知道每年科舉有多少人落榜嗎?你知道有多少人生下來就註定不能參加科舉嗎?”
“這些人中有的淪為奴僕,有的只是工匠,還有的年紀已大,無顏與幼童同坐一處去私塾啟蒙,但這些人中卻不乏英才。”
他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人才是推動社會進步的根本。”
溫碧萱笑笑,心中有些不以為然,她自幼生長在高官的家庭,對於底層的百姓有一種天然的輕視,總覺得父輩的成功恰恰是脫離了普通百姓階層才得到的結果。
原石縣外的一個臨時搭建的草棚裡,十五歲的馮青躺在草墊上,眼神空洞的望著棚頂。
他的父親是有名的石匠,前年死於肺病,由於母親早亡,家中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而這兩年裡,榮州災荒,他有幸躲過了徭役,卻躲不過饑荒。
他已經堅持了一個多月,再沒有吃的,他感覺自己就要死在這裡了。
去海邊搶糧食的時候他也跟著去了,可他都沒有力氣殺人,踉踉蹌蹌摔了幾個跟頭,糊里糊塗跟著去,又糊里糊塗回來。
在海邊的時候他沒有湊到前面去,所以他沒有看清趙縣令到底長什麼樣子。
只聽旁邊的人說:“都回去,都回去。”
他就跟著人群又回到了家——如果這個破草棚也算是家的話。
接下來他就一直等著,聽說縣令已經承諾了,會給送些吃的來。
至於能送來多少,馮青其實不抱希望。
忽然他聽到了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還有木輪車軸的吱吱呀呀聲,馮青立刻一個翻身坐了起來,透過草棚的縫隙往外看。
只見四五個人正往草棚這邊走過來,為首的是一個老者,後面還跟著幾輛木輪車,車上堆得滿滿的袋子。
“這時有一個草棚,應該有人,咱們去看看。”
看到這些人向自己的草棚走來,馮青立刻回身把自己的草墊弄得更亂一些,又把牆角幾個破碗掏出來擺在草墊旁,這才躺回草墊上,但在身旁留出了一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