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廉租房落成(1 / 1)
鄭吉說道:“二十文只怕有些人也拿不出呢。”
他說的是實際情況,許多饑民早已耗盡了家財,莫說二十文,身上連半枚銅錢都沒有。
在趙承準備蓋房之初,鄭吉就有過這方面的憂慮,感覺大部分房子是難以租出去的。
隨著越來越多的災民湧入,即使這些人有錢,可能也會說自己沒錢。
如果不租,蓋這房子就失去了意義,若是租的話,他們又拿不出錢。
趙承拉著鄭吉沿著還沒有開始鋪設的街道向前走:“二十文錢並不多,只要肯幹,在咱們縣裡很容易就能找到每天十文的活。”
“每天十文,一個月就是三錢銀。拿出兩天的工錢來支付房租就綽綽有餘了。”
“其實說到底,這隻能算是吸引人到咱們縣來的一種手段罷了,最主要的目的還是人。”
“你別看現在要搞到糧食很艱難,但是隻要能留住人就是值得的。”
鄭吉沉吟了一下,雖然這事他有點不理解,但知道這位年輕的縣令胸中定有一片錦繡。
“另外你發一個佈告,告知百姓,凡是在廉租房裡住滿三年的,從第四年開始就可以自行用紅磚翻建。”
“只要是按咱們的規制翻建完成,這個房子和地皮就歸其所有。”
正極愕然的用手一指路邊的房子,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住滿三年?”
“用紅磚翻建完成,地皮就歸其所有?”
看到趙成點頭肯定,正極忍不住說道。“我能不能也租一座房子住?”
“這條件也太吸引人了吧!”
大陳朝的房屋地皮買賣一般都是分開進行的,房屋買賣要簽訂房,同理,地皮買賣要簽訂地契。
而且房屋和地皮買賣需要牙人,鄰居和官府一同作保。
買房子的人往往要多方打聽,務必要房契地契同時交易才行,否則的話就容易出現紛爭。
所以想要在一個好地段買上一座好房子,趕巧地契也都能一同辦理,並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也就是說,用買一座房子的錢同時也買了地皮。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啊!
鄭吉是真的心動了:“要是這樣的話,我說什麼也得選一套好的!”
趙承笑道:“你要是想住這個的話,那不是顯得我這個上官太不知體恤下屬了嗎?”
“放心吧,有更好的地方給你留著呢。”
既然已經提起話頭,趙承也就沒有隱瞞,對鄭吉說道。
“你是跟著本官從無到有一點一點把這個縣城建設起來的,出了不少力,所以我早已替你考慮過了。”
“等明年開春,城南就要開始建設了。”
“那邊的房子直接就是青磚,要蓋兩層,每座房子都是兩層居住。”
“而且有院牆,面積要比西城這邊更大,每座房子都有配套的車房、馬廄、廚房、倉庫和僕人房。”
“你真確定要在西城這邊住?”
鄭吉連忙說道:“那我要去城南。”
趙承哈哈大笑。
“放心吧鄭先生,我可是都把好酒好菜給你留著呢!”
“哎!哎!”鄭吉連連答應著。
其實說起來,趙承在西城這邊幾乎沒有投入什麼,投入最多的就算是石灰土、黃土和木頭了,另外就是供應給流民的糧食。
靠著這些東西,換來了城西三百座廉租房,站在縣城的西城門登高遠眺,氣勢恢宏,而創造出這些奇蹟的恰恰是這些流民。
如今的榮州,各縣都恨不得把那些無家可歸的饑民、流民趕出去,趙承去巴不得這些流民都到自己這裡來。
正所謂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有了人口,僅僅用最基本的溫飽就能拴住人心,如果再給他們土地和房子,這些人就能死心塌地,如果解決了他們的子女教育問題和醫療,那這小小的原石縣,就會成為人間天堂。
“目前來看,三百座還是不夠用,在上凍之前,儘量往前趕吧。”
“咱們多造出一座,就能多救一家人。”
十月初七,立冬。榮州第一場雪飄然而至,也意味著寒冬來臨。
馮青終於拿到了廉租房的居住牌,民團執勤把這塊刻有他名字和編碼的居住牌釘在了門柱旁。
“馮……青。”
他的手指在木牌名字的筆劃上緩緩移動,想象著當時書寫下這兩個字的人,會是什麼樣子。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名字以這種方式公之於眾,心中不免升起一陣自豪。
推開門走進屋子,也許因為泥磚的緣故,屋子裡還有淡淡的石灰土的味道。
入門便是一間客廳,寬敞明亮,由客廳又有通往各房間的小門。
馮青每一間都進去反覆觀看打量,蓋房子的時候,他同樣參與建造了。
城西六百一十四座房子,內部的構造完全相同。
馮青在建造房子的時候,就不止一次幻想過,自己分到房子的時候,要如何佈局,又要如何修整。
但是當他真的站到屋子裡時,還是忍不住激動。
趙老爺已經把安民告示貼出來了,馮青知道這房子只要住滿三年,用紅磚翻建之後,連房帶地帶就永遠歸自己所有。
他小的時候,老馮石匠還活著的時候,馮青的家比這個大多了,也是青磚蓋的。
可惜老馮石匠一場病,再加上榮州遭災,看病抓藥,買米,交賦稅,應對徭役,一番下來,房子就沒了。
這座廉租房雖然不及老宅結實,也不夠氣派,但住在這座泥磚房裡他覺得很心安。
而且馮青覺得在這裡生活,日子會更有奔頭。
而這一切,都是趙老爺給他的。
想到趙老爺,馮青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牌。
木牌正反兩面都是一片空白,下面有一個木頭底座,比巴掌稍大一點。
馮青把木牌放在牆臺上,然後掏出一個陶碗,擺在木牌前。
又從腰間解下一個鼓鼓的小布袋,解開袋口把裡面的豆子、未脫殼的粟谷之類,倒入碗中。
最後他從袖子裡掏出三根削得纖細筆直的竹棍,插入到碗中,撩衣,跪倒,恭恭敬敬的衝著木牌磕了三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