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平等的夥伴(1 / 1)
聯榮百貨吃下了這些行商的貨物後,恐怖的效果終於顯現出來了。
因為聯榮百貨的價格低,在桂州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實,而且百姓們也都形成了習慣,無論來自哪個縣哪個村,到了桂州府要是不逛一逛聯榮百貨,那就算是白來了。
如此驚人的宣傳效應帶來的就是人流的聚集,而往其他小商鋪去的人就少得多了。
在行商沒來之前,聯榮百貨的管賬先生每半個月收一次貨,每半個月結一次賬。
但是從三月末開始,管賬先生就不來了,這下小商鋪才開始慌了。
從早晨把商鋪的門板開啟,一直坐到太陽落山關上門板,全天只有三兩個顧客。
一天的情況如此倒也沒什麼,可是天天的情況如此就太可怕了。一家的情況如此,還可以找找原因,家家的情況如此,就沒有別的原因了。
所有的問題最終都指向一個結果,就是聯榮百貨。
到了這個時候,小商鋪們才發現,聯榮百貨並不傻,傻的是他們自己才對。
那個說聯榮東家是個傻子的流言再沒人提了,誰提誰就是傻子。當初嘲笑得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丟臉。
但是這還僅僅是一個開始,自三月開始,幾乎每個月都會有行商來到桂州,但無論是哪個行商,都必然會去拜訪聯榮百貨的東家,接下來就是洽談,最後留下貨物。
以往小商鋪還能聯合起來壓壓價格,跟行商討價還價一番。但是現在求著行商給留點貨,還要拿出以往的老交情來說事。
許多新開的小商鋪直接就是進不到貨,全都被聯榮百貨吃下了。
這回這個趨勢所有人都看懂了,只要聯榮百貨繼續這種低價策略,就能活生生把桂州城裡的小商鋪全都擠死。
進貨的渠道被壟斷,價格被打壓,買主不登門,這買賣還能幹得下去嗎?
有些聰明的,乾脆就把自己鋪子裡的貨折個低價,在聯榮賬房的面前求個人情,通通賣給聯榮,然後關鋪大吉。
還有些執拗的,只能死守在自家的小鋪子裡,一天天看著門前冷落車馬稀。
聯榮百貨從開業那一天,價格就沒變過,直到擠死城裡大部分小商鋪之前,都不太會變,一如既往的質量,一如既往的價格,這其中展現出來的深謀遠慮令人心驚。
傅元駒沒想到魯王之女居然如此奇才,搞出來的這個商鋪居然如此恐怖!就連他傅元駒,也是在三月末,行商抵達桂州時才發現,聯榮百貨的獠牙已經亮出來了。
果不其然,聯榮只用了兩個多月,就擊敗了桂州城數百商鋪,穩居商鋪霸主的地位,僅僅只用了兩個多月。
可怕啊!!
能想出這種商業模式的人,簡直是太可怕了!
傅元駒覺得,如果聯榮用這種模式去各州府攻城略地,恐怕兩年之內,就會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巨無霸,控制各州的經濟命脈。
他想,應該找個時間跟白鏡韜談談了。
經過這一場成功的商業運作,白鏡韜算得上是躊躇滿志,郡主給出來的公司法,簡直就是一柄大殺器,輕而易舉就控制了桂州的經濟動脈。
這時候白氏父子在桂州終於不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物了,即使沒有孟禪的長慶軍,傅元駒也不得不端正態度把這對父子當成平等的夥伴來看待了。
果然,就在聯榮百貨籌備第一個促銷活動的前一天,傅元駒親自走進了白鏡韜居住的院落。
“哈哈哈!白賢侄!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這麼多天想找你都找不到。”
其實白鏡韜每天出入刺史府,想找又怎麼會找不到?
白鏡韜也不點破,連忙請傅元駒入內。
這個小院位於刺史府後宅的西南角,原本是下人居住的院子,白氏父子來了之後,傅元駒就把這個小院騰了出來,安頓他們父子。
這種安置未必沒有帶著一點輕視的意味,也算是傅元駒對白氏父子的一次試探。
結果白氏父子沒有提出異議,也沒有搬出去另找宅院,而是就這麼住了下來,這讓傅元駒第一次覺得應該正眼相看這對父子。
而今天,聯榮百貨在桂州大殺四方,則是傅元駒第二次刮目相看了。
“哈哈,不瞞賢侄說,老夫最近一直在幫忙物色一個寬敞點的宅院,這個小院畢竟是下人曾經住過的,當初安排你們父子居住於此,是老夫考慮不周,還請白賢侄代老夫向白兄致歉。”
說著,傅元駒站起身,真誠的向白鏡韜躬身施禮。
白鏡韜怎麼會受他這個禮,連忙把傅元駒扶起:“世叔多慮了,何須如此。”
“我父子二人若是執著於外物之輩,又怎會放棄朝中的高官厚?,起兵造反呢?”
這話倒是確實,白東江在朝中的地位,比傅元駒可高多了,如果不造反的話,傅元駒見了白東江,必定是要執下屬之禮的。
“的確如此,倒是老夫執著了。哈哈!”傅元駒與白鏡韜同時落座,小侍女走過來沏了一壺茶。
傅元駒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這套晶瑩剔透的茶具所吸引。
此時飲茶,已經漸漸脫離盛唐時煮茶的方式,摒棄了油鹽奶等輔料,就只有清茶與水,別無其他,這樣才能喝出茶的風味來。
看到茶葉在透明的冰壺一般的茶壺中上下翻騰舒展,簡直就是一種美的享受。
傅元駒指著茶壺說道:“白賢侄,這茶壺莫非就是玻璃所制?”
白鏡韜微笑點頭:“不錯,這是一套竹節玻璃壺,一壺六杯,製作精美,是一套不可多得的茶具。傅世叔喜歡,若不嫌棄,小侄便將這套茶具贈於世叔,聊表衷情。”
“哎!這怎麼使得,萬萬不可!”傅元駒連忙推辭。
白鏡韜說道:“自我父子二人來桂州以後,世叔多有支援,一套茶具算得了什麼?若再推辭,便是不欲與我父子親近了。”
傅元駒這才不再爭執,而是拿起小巧的玻璃茶杯,淺啜了一口淡綠色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