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留個火種(1 / 1)

加入書籤

前幾日知縣何光耀被抓走,謝餘正遺憾沒有地方打聽何光耀的訊息呢。

現在這庾貴主動提起,謝餘也隨口問道:“甫城知縣不是何光耀嗎?我要當知縣了,他幹嘛去?”

“何光耀?”庾貴冷笑一聲,“此人牽扯謀反大案,前幾日已經被抓了。現在證據確鑿,我已經把奏疏遞到了京中。想來用不多久,何光耀滿門抄斬的訊息就該下來了!”

“到時候你再幫我平了龍河軍匪患,遞補何光耀的缺,肯定沒人反對!”

要滿門抄斬了嗎?

謝餘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

但是當甫城知縣,他還沒這個心思。

於是謝餘表示自己北上入京也是有要事在身,實在分身乏術。

再聊幾句,見不能勉強謝餘,庾貴也只能頗為遺憾的嘆口氣。

王倫洗漱一番,再休息半日,終於還是恢復了點精神。庾貴重新幫忙找了馬車,眾人便再次上路了。

此番因為龍河軍的事兒,前前後後耽誤了兩日。

好在之前裝的那些大包小包都沒了。馬車走起來也比之前快上不少。

最後又過了十幾日,終於還是到了京師。

之前於騫告訴謝餘,最多一個月就能從京師出發了。

謝餘設計陷害何振凱、何光耀兄弟,再到後來他趕路耽誤的時間,前前後後也差不多一個月了。

本想著來到京師後,就能走了。

哪想到到了京師,見到於騫後,竟被告知這出使瓦剌的人選還沒確定呢!

謝餘瞬間就感覺到心涼。

這種事兒,能商量一個月?這也太扯淡了吧?

“哎……說到底,還是陛下不想讓前皇回來啊!”

於騫嘆了一口氣,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兒,和謝餘簡單說了說。

朝中主張迎回前皇的臣子還是不少的。其中就以吏部尚書汪直為代表。

他曾經先後幾次進言。

無奈皇帝周昱就是不接這個話茬。說得急了,這汪直直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話懟到了周昱的臉上。

“前皇在異國番邦受辱,這等於我大雍朝每個臣子的臉,都在被人打!您再不安排人把前皇接回來,以後早晚會後悔的!”

這種難聽話說出來之後,周昱也急了。

他直接指著滿朝文武吼了起來:“朕非是貪戀此位!然昔日卿等強樹,今復作紛紜何?”

什麼意思呢?

周昱表示當初人家的成王當得好好的,壓根就沒想過要當皇帝,是你們硬把人家架到這個位置上了。現在好不容易政局穩定了一點,你們又搞這種對穩定不利的么蛾子,你們想幹嘛?

一句話把在場所有人都懟得不敢吭聲了。

能讓皇帝說出如此委屈的心裡話,可見人家是真的急了!

當然了,不光周昱急,其實前皇周祁也急。

於騫得到的情報,自打京師一役後,瓦剌人也確實認識到了,前皇周祁的利用價值不高了。

既然如此,他們也不想當那個惡人。所以後來談和的過程中,瓦剌人也透露出讓大雍朝把周祁迎回去的意思。

再之後,那前去和談的使者見到了前皇周祁,周祁也是眼巴巴地問使者:“仗都打完了,我在這裡也快一年了,你們準備什麼時候接我回去?”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身份尷尬,周祁甚至表示:“我回去後,也不想別的了。把我安排去給祖宗守陵也行。要不給我幾畝薄田,我當一輩子農民也行!”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周祁的心酸可想而知。

倆皇帝可以說各有各的委屈。

但可惜二人立場不同,有些事不是拍拍腦袋就能辦的。

謝餘也算是明白癥結在哪了。

想了想,謝餘說道:“想讓陛下鬆口,其實不難……關鍵是有沒有人願意當這個出頭鳥。”

於騫看著謝餘,眼神閃爍道:“哦?你跟我說說,這個出頭鳥要如何來當?”

“很簡單。陛下之所以不願意把前皇迎回來,就是擔心前皇回來之後,會跟他爭這個皇位。尤其是現在,他對朝堂的掌控還不是那麼穩固的前提下。”

“所以現在就需要有人給他吃一顆定心丸了。他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告訴陛下其皇位獲得途徑,是合理合法的!誰來了都搶不跑!”

“然後他還要拉著所有人一起表態!保證前皇回來之後,不會影響陛下現在的統治。只要能讓皇帝放心,他自然不會再在這件事上唱反調了。”

於騫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但是這樣一來……就等於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交到陛下的手上了。”

謝餘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於騫。

原來他剛才說的這些,於騫早就看透了啊!

或者說……像於騫這樣看透癥結所在的人,不在少數。

那為什麼……

謝餘頓時恍然!

一群老狐狸!感情都在這又當又立呢!

把一些冠冕堂皇的話,擺在檯面上來說,以君臣大義這種假大空的話,來勸說皇帝。

反正難題拋給陛下了,您迎不迎,自己做主。

迎了,我站住了為人臣的道義,對得起前皇、對得起朝廷、對得起自己!

不迎,那也是我沒說服您!回頭後世的黑鍋該怎麼往你腦袋上扣,跟我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反正我不把那種功利性、目的性極強的真相說出來,別人就不能說我這個人狹隘!

謝餘嘆了一口氣:難怪一件小事能拖這麼久。感情都在這拔河呢!

如果事情如此僵持,那謝餘估計再來幾個月,也商量不出結果。

想到這裡,謝餘看著於騫說道:“要不……我還先回甫城?等什麼時候商量出結果了,我再過來?”

於騫搖了搖頭:“不用了。你既已來了,那這結果,明日便可出來了!”

謝餘一聽,頓時心裡一沉:什麼意思?

“大伯,你打算幹什麼?”

難不成於騫想當這個“出頭鳥”?

於騫衝謝餘笑了笑,然後說道:“你僅從我的隻言片語中,就能看出癥結所在,足以證明你的才智,非一般人可比。日後若真能進入朝堂,只需記住藏鋒,便可應付大多數的陰謀了。”

謝餘聽於騫這話,越聽越不對勁。

這怎麼有一種交代後事的感覺。

“大伯,你怎麼了?可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謝餘問道。

於騫搖了搖頭:“去年京師一役,我於城牆上射向前皇那幾箭,就已經註定了我沒有回頭路了!”

“所以我是否重申立場,都沒有太大差別。我於家的身家性命,早就和現在的陛下綁在一起了。我不過是希望……能為於家的將來,留個火種罷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