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共處一室(1 / 1)
曹檢所謂的“老朋友”,正是和謝餘許久不見的雨小將軍雨白。
京師一役,雨白沾謝餘的光,很是撈了一筆戰功。最後論功行賞的時候,他被提拔成了大同前衛指揮使,廣威將軍!
所以雨白對謝餘也是充滿了尊敬和感激。
按理說老友重逢,雨白應該很熱情才對。
但是……謝餘卻從雨白的熱情中,看出了幾分客套和冷漠。
略一思考,謝餘就明白原因了!
看來雨白已經和曹檢混在一起了!
曹檢和胡勇、王義等人沆瀣一氣,那麼以前謝餘在白石寨上做的所有事情,雨白肯定也透過王義,瞭解得一清二楚。
雨白初來塔縣、圍剿山匪時折損的一半人馬,包括和雲鷹寨發生的誤會,出自誰的手筆,自然是瞞不住了。
謝餘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事實就是事實。
他只是覺得有些可惜。
本以為能和雨白交朋友,但現在來看,二人之間的罅隙,怕是無法彌補了。
接風宴上,雨白與知府曹檢作為東道主,只顧著和兩位使官大人聊天。
而謝餘因為官位最低,所以被安排在了末席。
謝餘也不會自討沒趣,強行套近乎給自己臉上貼金。
他樂得清閒,坐在那裡和崔平張衛幾人湊個小圈子,邊吃邊聊。
但酒過三巡,等舞姬上場助興、全場氣氛到了最鬆弛熱鬧的時候,雨白端著酒杯來到了謝餘這邊。
“謝兄弟,京師一別,已隔數月!別來無恙啊?”
謝餘笑著衝雨白舉了舉杯子:“雨將軍威風依舊!”
二人碰了碰杯子,崔平非常有眼力勁兒地把位置讓開。
雨白也不嫌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謝餘的旁邊。
坐下後,雨白掃了一眼在謝餘旁邊添酒的雲秀,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怎麼白大當家的沒跟著一起來嗎?”
以前雨白管白曉楠叫白姑娘,現在叫白大當家的,其用意已經非常明顯。
劃清界限的同時,也在提醒謝餘:以前你在土匪寨子裡做的那些事情,我已全然知悉。
謝餘笑了笑,搖頭道:“此番北上是為了國事,茲事體大,豈是她能隨便摻和的?”
雨白頓時笑了起來。
謝餘的意思也表達得非常明白:我這次出使瓦剌,是得到朝廷授權的。我以前是匪,但現在已經是“官”了。你用不著再拿以前的事兒來點我。
二人心中有了芥蒂,說話自然也不像以前那樣隨意了。
說了些不鹹不淡的廢話後,雨白又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謝兄弟之前搞的應發委,如今發展得很好啊。應州一帶的匪患,也算是徹底絕跡了。不過……”
“有些人曾經犯下的錯事畢竟太多,不能因為做了一兩件好事,就把以前的汙點洗乾淨了。他們還是要為曾經的錯誤,付出代價的!”
謝餘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雨白這話什麼意思?
還要糾纏以前的事不放嗎?
不對!
他既然提到應發委了,這意思就不一樣了!
他說應發委發展得不錯,想來這話不是隨便說說。但又說“有些人”“一兩件好事”?
難道說……
謝餘看著雨白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臉默然地說道:“我倒是沒想到,雨將軍一點舊情都不顧念啊!想來您剛剛說的‘有些人’,又成了雨將軍功勞簿上的功績了吧?”
謝餘已經明白雨白剛才是什麼意思了。
他在向謝餘示威:應發委的桃子,已經被他摘了!但曾經與謝餘一起,在堅壁清野中做出貢獻的那些大當家們,過的就不像謝餘想得那麼好了!
“呵呵,好說,好說!有些識時務的,我留他們一條性命。而那些不識時務的,該殺就殺了!”
雨白笑得非常開心。
似乎聊到現在,他終於佔據了上風:“剛才謝兄弟說我不念舊情,你這可就冤枉我了。我聽說其中有幾人以前和謝兄弟的關係不錯,我便專門交代,留他們性命!”
“我若不念舊情,又何必如此呢?謝兄弟你說是不是?哈哈……”
雨白笑過之後,端著杯子離開了。
好像他來找謝餘,就是專門為了氣謝餘似的。
“餘爺,之前軍哥他們不是說,您和雨小將軍關係不錯嗎?怎麼現在……”崔平重新坐回謝餘身邊,一臉疑惑地問道。
他當然能看得出來,雨白剛剛和謝餘之間的氣氛,並不愉快。
謝餘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看著已經重新坐回自己位置上的雨白,謝餘臉色也變得晦暗起來。
宴席散場,使節團的人被安排在了大同府衙內的宅子裡休息。
但是負責安排的人,卻搞出了一個“烏龍”。
使節團中,類似謝餘這樣,出行時帶著女眷的人員不少。而在別人看來,這些能被帶出來的女眷,自然也都身負“陪床”的義務。
因此安排房間的時候,這些女眷都是和主人同住的。
雲秀也被安排著,和謝餘一個房間。
眼看著房間內只有一張床,謝餘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謝餘想說讓雲秀自己在房間中睡,他去和崔平擠一擠。
結果雲秀直接走到旁邊的矮榻上,側躺了下來。
“老爺不用管我。”
謝餘頓時一臉無奈:“說得輕巧,你是女人,我是男人。共處一室,你覺得我能睡好?”
雲秀翻身坐起,眨巴著她那雙大眼,用無辜的眼神看著謝餘問道:“老爺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讓雲秀陪床嗎?倘若您有這個要求,雲秀也不無不可……”
“陪你個頭!”謝餘沒好氣地懟了一句,“我可警告你,別亂來啊!否則將來讓夫人知道了,我小命不保!”
說罷,謝餘把床上的被子扔給雲秀,自己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順勢閉上了眼睛。
雲秀抱著被子,聽著謝餘很快響起的鼾聲,嘴角頓時彎了起來。
躺在矮榻上,擁著被子睡了半夜。
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雲秀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輕手輕腳地翻過身,看著對面床上鼾聲不斷的謝餘,雲秀慢慢地離開矮榻。
她走到了謝餘的床邊,站在那裡注視了謝餘很久,似乎在判斷謝餘是否真的睡著了。
等確定謝餘真的睡得好像死豬一樣,雲秀慢慢地把手從袖子裡抽出。
而她的掌心中,還握著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