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是這世道錯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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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霄劍已穿過鐵籠,對準了宗蘿脖子,已劃破了她幼嫩的肌膚。

神櫻愣在原地。

她不由看向遠處,同樣呆愣的秦墨。

兩人都沒想到,小雙這時候會不管不顧的朝著戰場而來。

神櫻自然不會因為小雙的求情,就放過宗蘿。

這並不是鐵石心腸。

放過宗蘿,意味著洛神要死亡無數人,面對大局,面對慘絕人寰,沒有人性的戰爭來說,小雙的哭求,是如此蒼白無力。

神櫻卻也還是看向秦墨,詢問他的意思。

這畢竟是他倆合力擊殺,秦墨又是小雙的哥哥,神櫻多少還是顧忌一下秦墨的想法。

秦墨望著小雙而來的身影,他猶豫了下。

他很少見小雙這樣難過,這樣痛苦。

只有兩次,他這般痛苦。

一次是祝爺爺的死,一次是自己假死的時候……

秦墨微微嘆口氣,朝著神櫻擺擺手。

神櫻冷冷的瞪了秦墨一眼,將承霄劍從鐵籠裡抽了出來。

在她看來,這並不是一個明智之舉,秦墨多少有些感情用事了。

雖放過宗蘿,但神櫻還是站在鐵籠旁,一旦宗蘿敢發動閉月,承霄劍就會在瞬間,刺穿她的喉嚨。

小雙焦急趕來。

在龍麟聖獸的鐵蹄之下,鮮有秦宗之人,能阻攔其去路。

又何況,秦宗幾位頂尖戰力,都被洛神之人牽扯著,混亂的戰場中,人們也無暇顧忌一個突然出現的小不點兒。

宗蘿呆呆的望著小雙而來的身影。

她的心思,在瞬間被擾亂,她手掌發出的粉色光芒,開始忽明忽暗的閃爍著,出現了強烈的波動。

古武神技-閉月,需要極高的精神力集中。

尤其,想要控制戰場中數千敵軍,需要極強的精神力,將敵軍篩選出來,方才能做到控制萬軍的效果,否則稍有不慎,自己人也被控制了。

只是當那個熟悉身影出現時,宗蘿再也沒辦法集中自己的精神。

龍麟聖獸停在了小小的囚籠面前。

沒等龍麟聖獸俯下頭來,小雙跌跌撞撞的從它大腦袋上掉落下來,連滾帶爬的跑到宗蘿身邊。

他流著淚,卻又笑著。

“你怎麼在這裡啊!我等你兩天了!”

“小雙哥哥,我……”

“我討厭你!我為了你,兩天一包辣條都沒吃!把我饞壞了!你好過分!”小雙氣的哇哇大叫。

宗蘿漸漸低下頭,“小雙哥哥……”

“你為啥在鐵籠子裡啊!還拴著大鐵鏈!你是犯錯了嘛?”小雙撓著頭,“還是你……你在cosplay?”

聽到小雙的話,宗蘿委屈的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不想小雙哥哥看到她這麼狼狽,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一切。

就在這時,秦宗有些人注意到了鐵籠這邊的情況,他們朝著鐵籠火速殺了過來!

神櫻猛地蹙起眉頭。

“神櫻!快帶小雙走!”遠處,秦墨也傳來焦急的喊聲。

神櫻沒再給兩人說話的機會,她一把將祝小雙抱了起來,身影一躍而上,踏在龍麟聖獸頭上,猛地一跺,龍麟聖獸發出一聲痛叫,往回跑去。

祝小雙從兜裡摸索了下,拿出一塊大白兔來,朝著鐵籠扔了過去。

“別哭啊!吃塊糖,壓壓驚!”小雙朝著宗蘿大喊。

宗蘿接住了飛來的糖果。

她髒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的剝開糖紙,含在嘴裡。

奶糖還是一如既往的甜,宗蘿擦了擦眼角渾濁的淚水,抬起頭來,衝著小雙破涕而笑,用力朝他點點頭。

而她手上聚集的粉光,也漸漸消失了。

戰鬥還在激烈的持續著。

從早上到了下午,從下午臨近黃昏,一切都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等到了夜晚,天色已暗淡下來,秦宗終於金鳴收兵,上萬秦宗之人,如潮水般退去。

直到秦宗了大城和營帳中,洛神的人才鬆了口氣,終於能放鬆下來,也漸漸退去。

戰場焦土上,有些地方還燃著火焰。

還是熟悉的血腥味兒,還是遍佈的屍骸斷臂,如同地毯一樣,鋪滿了整個戰場,死去的人就被埋在這戰場之中,還有氣息的傷者,被從死人堆裡抬出來,運到了天使之城救助。

墨葉疲憊的歸來。

秦墨先去了洛城,看了看傷患,墨葉損失倒還好,但也陣亡了幾人,葉組剩下九十人,墨組也只有三十人了。

在浩蕩的戰場中,死亡好似只是一串數字而已。

一開始,這串數字會令人震驚,害怕,但漸漸地,卻也只剩下麻木。

再聽到傷亡情況,內心已掀不起絲毫漣漪。

“有幾位需要鳳羅天丹。”

洛梓安無奈苦笑道,“這丹藥……上古失傳神丹,我們洛家也煉製不出,只有你能煉製了。”

在艙房醫院,洛梓安和秦墨無奈的聊了起來。

她堂堂洛家家主,醫女傳人,卻總是找一個小輩處理醫藥的事,洛梓安都多少有些抹不開顏面了。

但誰叫秦墨有這個本事呢!

他掌握的很多丹藥煉製之法,洛家都沒有一個人掌握,很多事不得不求助秦墨。

鳳羅天丹是上古神丹,能修復人體任何一項殘損的機能,這丹藥比極品金瘡丹厲害得多,也比極品金瘡丹難煉製。

秦墨疑惑道,“之前我給洛城的那批鳳羅天丹,用完了嗎?”

“早用完了。”洛梓安無奈回答。

每天重傷人數,多到誇張地步,秦墨煉製的鳳羅天丹數量並不多,很早就用完了。

秦墨點點頭,“行,但我手上沒藥草,我需要鳳羅天丹的藥材。”

“在洛城西面,有挺多珍貴藥材的。”洛梓安說。

“好,若是明天有時間,我就去找找。”秦墨回答。

對於鳳羅天丹,秦墨也沒十足的把握煉製,這種丹藥,都是有很高的失敗率的,但既然是梓安前輩吩咐的事兒,秦墨也盡力辦好。

忙完了洛城的事兒後,秦墨從洛城出來。

墨葉大營門口,祝小雙一個人坐在大門口地上,雙腿彎曲著,頭埋在腦袋裡,在這裡好似已坐了很久了。

奶球嗚嗚的蹭著小雙的腿,一直陪在小雙身旁。

秦墨無奈的嘆了口氣,緩緩坐在小雙身邊,將他幼小的肩膀摟住。

“哥哥,小蘿是不是犯錯了?”祝小雙抬起腦袋來,他雙眼紅紅的,眼眶有些干涉,已是哭了好久了,都沒了淚水。

他望著哥哥,尋求答案。

秦墨愣了下,猶豫了些許,“她並沒錯。”

“那為什麼,她要被那樣鎖著,大鐵鏈綁在小蘿身上,我都看到鐵鏈磨著她皮膚,把她皮膚都蹭出血來了,為什麼?哥哥,她那樣很疼吧!要是沒犯錯,沈銘叔叔為啥那樣懲罰她。”小雙淚汪汪的看著秦墨,眨巴著他暗淡的眼眸。

他好久沒這麼傷心過了。

尤其,和哥哥在一起後,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這種難過的窒息感,小雙真的不想要。

秦墨望著天際明亮的星空。

夜際,繁星點點,這麼美的夜空,空氣裡卻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兒,甚是諷刺。

“他沒錯,是這世道的錯,是我們的錯。”秦墨淡淡說,他頓了頓,忍不住嘆口氣,補了一句,“孩子又能有什麼錯?”

祝小雙抓住哥哥的衣襟,眼巴巴的看著他,“哥哥,那她沒錯,你能幫幫她嘛?和沈銘叔叔說說,不一定他對小蘿,有什麼誤會呢。”

和宗沈銘說說?

這話聽起來,多少有些好笑。

若不是出自這七歲孩子嘴裡,任誰也覺得,這話像是個傻子說的。

太過天真爛漫了。

秦墨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如果,我要替她求情,你哥會死,怎麼辦?”

祝小雙猛地一怔。

他手從秦墨衣角滑落,聳拉下來。

“那……那還是別說了,我要哥哥。”祝小雙頭扭在一邊,紅著眼眶結巴說。

秦墨欣慰的笑笑。

他又摸了摸這小子的腦袋,“哥哥答應你,會把她救出來的。”

“真的嘛!”

“不過你小子,在摩西哥還有一個呢!你可別忘了!”

“正好呀!兩個女孩子,就能養著小雙了,一個讓她去打工掙錢,一個讓她收拾家務!”小雙笑的甚是開心。

秦墨無語的笑了笑。

他算是被這小子打敗了。

秦墨只是不想看小雙難過罷了。

他想到祝爺爺死時,小雙當時的樣子,那時秦墨就暗暗發誓,永遠也不會讓小雙再那麼痛苦。

這輩子,他有我,便能無憂無慮的活著。

上古紀實,第四篇。

當戰爭再度打響,一切都成了支離破碎的夢境。

神無明前輩,帶著神三離開了。

在血腥的戰場中,無用的人,終歸會被遺棄,一切可笑而又現實。

右側戰場,子龍前輩一次次將敵人擊破。

他一杆白龍銀槍,就像守護神,鎮守在那裡。

一切緊張,刺激,令人害怕……

我卻已麻木了。

從最開始的害怕,嘔吐,到現在漸漸習慣了一切。

當任何極端事物,都成了生活中的日常後,這世間,也就沒什麼可怕的事了。

當小雙幼小的模樣,從戰場外衝來時。

就好似春季而來的一道福音。

給這血腥瀰漫的戰場,也帶來了難得的光。

就像深淵下,一抹渺小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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