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滿懷心事(1 / 1)
照理說這些事情不應當讓淵男生這樣一個還不滿五歲的小孩子知曉,但天無二日,既然這位“萬人之上”如此強勢,那在他之上的那位“一人”也就只能低頭。
久而久之,“但聞大對盧而不知國主為誰”這樣的事情也就見怪不怪了。
更何況是淵氏一族的家臣,這幫幕僚可都是跋扈慣了的,早就不把國主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雖然每日都要尊寶座之上的那位一聲“大王”,可他們心裡真正的主公,只有大對盧一人而已。
如此一來,在淵氏一族的田產宅院之中,人們對於高句麗的大小事務的討論也就肆無忌憚了起來。時間久了,淵男生想不知道都難。
不過淵男生心裡對這位國主大王可沒有什麼忠心,最多也就覺得他有些可憐。
不知為什麼,每當聽到這位國主的事情之時,淵男生就好像有種從他身上找到了自己的感覺。
總之,淵男生父親的眼裡是容不得沙子的,如此一來自然也很難容忍他人一同共事。
這樣造成的結果那便是淵男生這位身為大對盧的父親每天都有堆積到如同山一般多的卷宗要看,經常一年到頭都不往家走一趟。
淵男生的母親體弱,而且膝下還不止淵男生一個孩兒。淵男生乃是家中長子尚且不滿五歲,那這家中其餘孩子的年齡則要更小些。
如此一來,本就體弱多病的母親只能將她那本就沒多少的精力盡可能地集中到了年紀小些的孩子身上了。
而每日在淵男生眼前晃悠的,便是幾個嬤嬤、婆姆。
不過淵男生倒也懂事,不但沒有吵鬧,反而還自行找到了打發時間、自我消遣的法子。
讀書。
說起來,淵男生已經記不清自己讀的第一本書的名字已經讀第一本書的時間了,他只知道,自己讀的書,基本上都是從唐土流傳來的。
一直以來,淵男生的所見所聞,除了家中僕從使女的閒聊以外,便是這書中記載的,來自唐土中原的風土人情。
與這下下人談論的內容相比,書中記載的一切是那樣的美好、有趣。
甚至有的時候,淵男生還覺得自己聽見下人們談論的事情便覺得無趣,可一旦聽到關於這些書裡頭描繪的唐土風貌之時便頗感親切。
而透過書籍,淵男生也明白,那篇土地可不僅僅有美麗的風景,更有強大的實力。
可是昨天聽老爹的意思。
昨天夜裡,淵男生做噩夢了,結果今天一整天都提不起勁來。
淵男生的這副模樣可是把身為老爹的大對盧氣得火冒三丈。在他看來,自己難得有那麼幾天的空閒可以回家中看看家人,可沒想到自出生以來便被自己寄予厚望的長子今日竟是這樣一副魂不守舍、半死不活的模樣。
身為父親,管教孩子的方法有很多,可大對盧卻偏偏懶得卻思量究竟哪種法子才是最好最適合的,直接就選了最省事的一種。
大對盧也不多想,直接上去就是一巴掌。
小小年紀的淵男生哪裡經得起這個?當即就被這一巴掌扇了一個天昏地暗,整個人打著旋子摔在了地上,過了好久好久都沒有緩過來。
現在,淵男生捱了巴掌的那半邊臉兀自腫著,那紅紅的巴掌印還發燙得緊。
不過大對盧可不管這些。
“淵氏一族的兒郎,可莫要這般沒出息!”
“父親大人。”淵男生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開了口。只是剛剛挨的那一巴掌讓他的臉腫得連話都說不太利落。
“可真是要對唐土……”這句話終究還是沒有說下去,因為小小年紀的淵男生始終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委實太過荒唐。
“哦?”大對盧的臉上罕見的顯出了一絲笑意,顯然沒有料到自己的孩兒竟有此想法。
只見大對盧趁著興致拿過了自己的愛弓,搭上了箭。
“指頭握緊了,這拳打人才會疼,況且臥榻之側。”
話還沒有說完,大對盧的箭便已離弦而出,直接正中一個箭靶那刻著“百”字的靶心,隨後力道未消直接透過箭靶而出,又擊中了後面一個箭靶那刻著“新”字的靶心。
在一聲刺耳的空氣炸鳴聲後,一支飛失筆直地劃過虛空,正中三十步之外的靶心。
在放空了身邊的箭囊之後,大對盧將手上的硬弓向旁邊一遞,一切都不需要有過多的言語,早就有一個隨從彎腰垂首地伸手接過,隨後便退向了一旁。
空出了雙手的大對盧十分愜意地伸了一個懶腰,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績。
在這校場上擺放了三十個箭靶,有五步遠的,有十步遠的,當然,最遠的便是方才被大對盧一箭正中靶心的那擺放在三十步之外的箭靶。
無一例外,這些靶子上插著的箭矢全都正中靶心。不過這些靶心上的“把戲”卻是各有不同。
淵男生看著最遠處的那個靶心上寫著的那一個大大的“唐”字,微微搖了搖頭。他原本還想著再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放棄了。
反正一時半會兒的,還不至於立馬和唐土起了衝突,那就慢慢等罷,興許父親大人那一天就想通了,到時候也就會改主意了。
不過想到父親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淵男生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妥當。
儘管淵男生與尋常孩童相比已經算是懂事的了,但終究還是個孩子。一個還不足五歲的小兒,心裡頭在想著什麼,臉上多多少少都能看出些“端倪”來。
更何況站在淵男生旁邊的,乃是大對盧。
“你怎麼了?”一眼便看出自己的長子滿懷心事的大對盧皺著眉頭問道。
“父親大人,孩兒曾聽旁人說,這百、新兩地之人,與我等乃是同……”
“放屁!”大對盧直接罵了出來。這動靜,別說是淵男生了,就連在四周拿著武器的護衛們聽了都被震得縮了縮脖子。
大對盧是何等樣人,估計全高句麗的人都明白,更何況,此地還是淵氏一族的私產,而這裡的兵士,也盡是大對盧本人的私兵部曲。
可以說,這大對盧只要皺一下眉頭,全高句麗的地皮都要抖上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