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雞飛狗跳（1 / 1）
“我可沒有像他這樣的傻兄弟！”林炎拿著一根竹籤子剔著牙道。
“我若是有了這樣的一個兄弟，那姆媽會生氣的！”
皮洛士一臉認真地說道。說話這二人的表情一個輕佻一個嚴肅，倒是讓看著兩人的裴度一臉的疑惑，顯然是沒想到這二人的反應怎麼就這麼大。
尤其是這皮洛士，反正裴度是沒想到自己這麼明顯的一句牢騷話竟然會引起他如此大的反應。
就連與皮洛士同時開口說話的林炎也沒有料到。
“看來皮兄弟從小應當沒少捱過令堂的打罷？”林炎微笑著道。
“的確。”令林炎沒有想到的是，面對他如此戲謔的一個提問，皮洛士居然還扭過頭來一臉鄭重地衝他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在今天面對那樣危險的場面之時都還算鎮定的林炎此刻卻很有一種想要吐血的衝動。
裴度一手捂臉，覺得有些無語。
而就在這個時候，顯然沒有注意到這兩人的怪異反應的皮洛士竟然還開口補充了一句道：“我姆媽乃是天下第一的奇女子！”
這話一出，原本想著飲一杯酒緩緩的林炎“咚”一聲將已經送到嘴邊的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頓後說道：“皮老兄啊，令堂我雖未曾見過，但對於她老人家。”
皮洛士忽然看著林炎的眼睛認真道：“令堂便可以了，不需要強調這個‘老’字，姆媽會不高興的。”
強行運氣真氣壓制住自己體內那翻湧奔騰的氣血之後，將一張臉生生憋得通紅的林炎重重地撥出了一口濁氣。
林炎是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有這樣被人嗆得說不出話來的一天。
“對於令堂我一向是尊敬的，可說到‘天下第一’這四個字，那我可真就有些話說了。”
“嗯？”
原本捂著臉的裴度聞言放開了自己蓋在臉上的手，滿臉不敢相信地看著林炎。
裴度原以為，這林炎也和他一樣覺得這皮洛士竟然對這麼一句牢騷話如此鄭重顯得有些發痴。他也原本以為這林炎是想著要勸一下皮洛士，至少要讓他以後注意一下說話時己身所處的場合與氣氛。
然而事實卻證明，這林炎並不是和裴度一條心的，甚至可以這麼說，在對待裴度這樣一句話的態度上，林炎也不比皮洛士好到哪裡去。
雖然林炎的話還沒有說完，但是裴度卻覺得，照他現在這個神態、這個氣氛接下來要說些什麼，裴度已經猜得差不多了。
果然，事實證明了裴度的猜測。
只聽得林炎開口道：“我孃親才是這天底下一等一的女子。”
正當皮洛士想要說些什麼話來反駁一下林炎的時候，他的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連串急促且密集的敲擊桌子聲。
“我說，你二人還是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麼應對今日開罪的那人罷！”
裴度此言一出，原本因為提及自己母親而變得神采奕奕的皮洛士瞬間又蔫了回去，兩道眉毛再度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而與之相比的是，林炎的臉色也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了起來。
今天林炎趕去校場後看到的那一幕，令他覺得很是煎熬。
那一匹匹駿馬、那一聲聲鎧甲，以及那此起彼伏的馬蹄馬嘶聲，無一不在勾著林炎往昔的回憶。
當時甚至校場的林炎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山麓。
那一日，林炎差一點便要永遠地留在了那個地方。
“哎。”聽見裴度說的話之後，皮洛士的整張臉都扭曲得擠在了一起。
“這要如何應對，那孫十七是個何等人物，行止兄你身為飛白待詔，每天都隨侍聖駕難道不是應當比我要更清楚麼？！”
在得知了來自校場的訊息之後，當時還身在酒肆的林炎全然不顧還有薛清瀾這等外人在場便一個跟頭從酒肆雅間的窗戶處翻身躍了出去。
緊接著，便是林炎將自己引以為傲的輕功施展到了極致。
說起不久前發生的事情，林炎立馬便覺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許多。
當他被告知快哉營的校場上出了岔子的時候立馬便從酒肆雅間的窗戶處翻了出去，施展自己那引以為傲的輕功在長安城中沒命地跑了起來。
不過也多虧了這裡處於西市，各種各樣的商品琳琅滿目，林炎沒跑多久便直接翻身落在了一匹馬的背上。
說來也是巧了，這匹馬的買主才剛把全套的馬具給這匹馬佩戴上，還沒等自己坐上去呢，這林炎便直接落在馬背上一夾馬肋，一陣煙似的騎走了。
“老兄多謝了，江湖救急，這馬回頭我便還給你！”
不管怎麼說，林炎這句感謝還算是真心的，畢竟這長安城這麼大，若是沒有馬匹助力，林炎就是輕功再好也得折騰好一陣子才能出城。
只是如此一來便苦了一眾當在林炎面前的路人，全都被這快馬驚得紛紛閃身避讓，這西市裡頭的各種商品不管活物死物全都撒了一地。
萬幸的是林炎這一路雖然鬧得是雞飛狗跳，但卻沒有撞到任何人。
這固然是與林炎高超的控馬技術有關，而除了這個原因以外，還和這城裡的規矩有關。
原來大唐早有命令，凡各處緊急文書如軍情、災情均需騎快馬傳信，因此規定在城內街道上行走時人避車車避馬，為的就是不耽誤緊急公文的傳遞。
而能來到這長安城裡的人，也多少都是懂些規矩的，因此，一看到有馬匹在路上疾馳，大家所想到的第一點便是有緊急公文需得報於聖上。
倒是沒什麼人敢耍橫使性子故意攔路的。
總之便是當林炎一路馬不停蹄地衝出城門來到了城郊快哉營校場的時候，他便正正好好地看到了那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的年輕甲士趾高氣昂地和鏟虎客說話。
“潑皮無賴就是這般粗鄙。”高坐在馬背上的年輕人從懷中取出一塊手帕輕輕地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馬鞭。
就在方才，這鞭子在隨著這年輕人坐在馬背上跨過人群的時候不知道觸碰到了誰的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