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無精打采(1 / 1)
從門外進來的柳棠冬此時是一臉地疲憊,整個都無精打采的。
“柳大俠!”鏟虎客與劉元同時站起來向著柳棠冬抱拳一禮道。
面對著兩位“袍澤”的行禮,從門外走來的柳棠冬面無表情又動作遲緩滯澀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還了禮。
柳棠冬的這個舉動登時便讓劉元皺起了眉頭,只見他有些不悅地跨前一步,直接來到了柳棠冬的眼前直視著他那一雙此刻顯得呆滯而無神的眸子說道:
“柳大俠,既然睏倦了那就該早些回營歇息才是,就你目下這等無精打采、愛答不理的樣子,知道的或許會體諒,可不知道的。那誤會可就大了!”
其實原本依著劉元的性子,像這等不甚禮貌的話語他是說不出口的。
只是今夜他從自己的帳子裡出來,一直走到大門口處所見的一切都令他覺得心情煩悶無比,這些所謂大俠們的那種冷漠更是令他覺得難受。
而好巧不巧的是,這柳棠冬在回應著他與鏟虎客的問好只是臉上的那股子淡漠又恰好令他不由自主地會想起了適才遇到的那種自私的冷漠。
於是乎,就在種種原因的相互作用之下,本就心情不怎麼好的劉元在看到柳棠冬這張冷臉之後立馬便開口譏諷了起來。
這一段話讓劉元說得那叫一箇中氣十足,在這寂靜的夜裡可就更加刺耳了。柳棠冬也如劉元一般略微皺了一下眉頭,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麼。
可出乎劉元、柳棠冬二人預料的是,這一回出手阻止二人的,竟是鏟虎客老薛。
“哎哎,莫要吵莫要吵!”鏟虎客一個人直接插在了劉元與柳棠冬之間,將他二人的視線給完全阻隔開了。
只聽這鐵塔似的漢子此刻正轉了個身,像個苦口婆心的婆母一樣對著分別站在他兩隻手邊上的劉元、柳棠冬勸道:
“天底下沒有化不開的冤仇,有甚麼事情不能往開了說啊?”
這番話一被鏟虎客說出口,柳棠冬那張生硬而冰冷的臉上還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劉元卻已經臉色大變。
倒不是說劉元覺得鏟虎客並不是一個會勸架的人,正相反,鏟虎客一向都是這麼一個和誰都能聊上幾句的人。按理說勸架這種事也應該是他的拿手好戲。只不過。
劉元倒是沒想到,這老薛今天才在那群衛士手上吃了這般大的一個虧,居然到了晚上就有閒心來開導旁人了?
正當劉元這般想著的時候,從始至終都冷著個臉的柳棠冬忽然開口道:“薛兄弟果然豁達。”
“薛兄弟?”劉元聞言便將眼睛一瞪,從某種程度來說,此時的劉元也可以算是處於“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階段了。
一直以來他都恪守著師父的教誨,從不主動惹事,也極少與人發生口角,然而今天,就發生在他眼前的這一樁樁一件件事無一不在衝擊著他的觀念。
這讓他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珍藏在自己心中的那個美麗的江湖,正在一點一點的消散。
這樣的變化,是劉元所不能接受的。又或者說,在江湖上闖蕩了這麼久,其實以他那並不愚笨的腦子其實早就瞭解到了這所謂劍江湖的本來面目。
只是一直都不願意去相信,又或者是自願沉睡在那樣一個美好的夢境當中不願意醒來。
可是今天發生的一切卻又好像有人在自己的耳邊不斷疾呼,不斷催促著自己從那美好的夢境當中醒來,去面對那冰冷的現實。
這讓劉元怎能不怒?!
而這邊廂的劉元正在氣頭上,而那邊廂的柳棠冬正好出現,結果,這一切就這麼對上了。
既然這怒火已經燒起,那就索性使之燒得在旺盛些吧!
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的劉元直接衝著柳棠冬說道:“看在虎兄的面子上,我今天不與你計較,不過既然大家都是武林中人,那多多說無益,咱手底下見真章罷!”
“元兄弟!”鏟虎客皺眉說了一句,正當他準備伸手去拉的時候,卻發現站在另一邊的柳棠冬已經擺好了架勢,一副迎戰的樣子。
劉元見狀,氣急反笑道:“怎麼,你柳大俠劍法獨步天下,覺得像我這等的跳樑小醜不值得你拔劍是麼?”
“你錯了。”面對著已經氣得昏了頭的劉元,柳棠冬淡然而又肯定地搖了搖頭。只聽他緩緩地說道:“如今的柳棠冬,已然不再用劍了。”
“甚麼?!”劉元、鏟虎客聞言同時大驚道。
這鏟虎客更是驚到兩眼發直地愣愣道:“柳。柳大俠。你那柄絕世的寶劍呢?”
“葬了。”柳棠冬淡淡地回答了這兩個字。
“啊?”聽了柳棠冬的這兩個字之後,就連劉元也跟著傻眼了。
直到現在,劉元才發現,自從這柳棠冬今夜突然從門外出現的時候,他都還沒來得及注意一下這位大俠的衣著。
怎麼說呢,雖然行走江湖的人可不是什麼養尊處優的世家貴公子,對於江湖人來說,風塵僕僕那都是常有的事。
可是今天這柳棠冬的衣服也著實是太邋遢了些,這些個扭七扭八的褶皺也就算了,上頭竟沾著大量大量的泥沙塵土。
而且看起啦這些泥沙還和浸溼了衣襟的汗水混在一起,又被風吹乾,結果就在這衣服上結成了一團又一團的泥印子。
看這樣子,這位柳大俠深夜不眠卻獨自跑到外頭去,感情是去挖坑埋劍去了。
鏟虎客看著柳棠冬的雙手發了陣呆,忽然一拍大腿道:“哎呀柳大俠,你也忒莽撞了,那劍難道不是令堂的遺物麼?”
“虎兄說得沒錯,那劍的確是家母所留,只是家母早已故去多年,我留著這把劍睹物思人,反惹不快。
而且我如今已是棄劍不用了,那這柄劍與我而言,不過就是件毫無用處的死物罷了,與其留在身邊當累贅,還不如扔了來得痛快。”
這番話的內容雖然聽起來自有一股豪情在,使人覺得倍感痛快,可是柳棠冬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與其竟平穩到近乎生硬的程度。
彷彿是在說這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又或者是這件事乃發生在旁人身上與他無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