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無外人的時候（1 / 1）
“主上且放寬心，陛下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西征之兵了，老奴估摸著，用不了多久這些個挑梁小丑就要在我大唐鐵騎的鐵蹄之下灰飛煙滅了。”
“呃。”李泰聞言反而變得冷靜了起來，只見他彷彿是陷入了沉思一般道：“阿翁你可真是提醒了我了。”話到這裡，李泰卻又忽然閉上了嘴巴。
一旁的老翁見了之後心中瞭然，立馬扭過頭去對著劉頌以及一眾還趴在地上動都不敢動的人說道：“你等眉毛底下的兩個窟窿眼是拿來出氣的麼？怎麼還站在這裡，找罵麼？”
這番話雖然聽著像是在罵人，可是這些“捱了罵”的下人們卻是如蒙大赦一般連滾帶爬地飛速消失在了門外。
老翁見狀搖了搖頭，邁著步子緩緩向著門口走去。只見這老翁一邊走還一邊搖晃著腦袋說道：“這些下人真是沒出息，整天毛手毛腳的，也不知道將尾巴給收拾乾淨了去！”
伴隨著這些語句，老翁緩緩地關上了被這些人撞開之後卻又都忘了關上的大門。
伴隨著大門的關閉，這偌大個房間頓時變得空曠了起來。
“主上的意思是？”緩緩轉過身來的老翁對著李泰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道。
“阿翁，我不是早就說了麼，在無外人的時候，你喚我青雀便好。”
“哎呦，你看看我，這人年紀大了，忘性果然也就跟著起來了，看來我是真的不中用嘍！”老翁有些自嘲地笑道。
面對著這樣的一個老翁，一向蠻橫任性的李泰此刻卻面露無奈之色。只見他嘆了一口氣之後說道：“阿翁，你這好好的提這些晦氣事情做甚麼，不吉利！”
“青雀居然也會想這等事情了？”老翁掩口一笑道。
不愧是看著李泰一點一點長大的老人，估計整個魏王府的上上下下，也就只有這老翁敢用此等語氣來和李泰說話了。
而方才的那些人若是還在的話，應該會被接下來的場面，驚訝地一邊託著被驚掉了的下頜一邊滿地地找眼睛。
只見這位平時如同山嶽一般壓得王府裡頭的一眾下人全都喘不過氣來的存在居然一皺鼻子，嘴巴一撅，作勢欲哭。
“這有甚麼，孔子云：‘未知生焉知死’，就連孔老夫子也只是說不談論神鬼之事罷了，可他老人家卻從來沒確切地說過他不信啊！”
李泰的這一番話儘管說得有些急躁，但總體而言說得尚且算是有理有據的。只是結合他現在的這個若隱若現的哭腔，總是給聽到了他的這番話的人一種怪異感。
這場面可把這老翁給嚇壞了，他一向是最見不得李泰哭鼻子了。於是他趕緊改變了一下自己的腔調、神態，用一種哄小孩一般的語氣說道：
“好好好，行行行，老奴我以後絕對不再青雀面前提起這個晦氣的字眼了！”
“真的！”李泰聞言立馬露出了一個笑臉，用他那已經帶上了哭腔的聲音說道。
“自然是真的。”老翁微笑地點了點頭，這笑容，簡直讓他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舒展了開來。
不過令老翁頭疼的是，這位小祖宗依舊不滿意。只見他繼續用他那帶著哭腔的聲音鬧道：“就算是不在我面前，那也不許提起這等晦氣字！”
“好，我以後無論在不在青雀身旁，我都不會提起這個字。”老翁感覺順著李泰的話頭附和道。
直到這時，李泰才算是真真正正地開心了起來。
只見恢復了理智的李泰繼續就著他不久前的思考說道：“這高昌小國不過彈丸之地，與我大唐而已無非疥癬之疾，可他背後那阿史那氏的狼寇卻是我唐心腹大患！
想我大唐雖說也是弓馬起家，橫戈立國，可終究是天朝上邦，王化之地，懂禮儀，知廉恥是不消說的。可這些雖然是聖賢的教化，但論起武勇來，終究還是要稍遜於草原的狼。”
“也是。”老翁若有所思地點頭道，“大唐府兵衛士雖然精壯，鐵騎之強也是獨步天下的，但若真打起來，恐怕還是那人人皆可騎射，人人都可為兵的草原諸部更加兇狠一些。”
不過他又立馬話鋒一轉，藉此機會安慰李泰道：“但陛下已經要著手準備西征之兵了，想來。”
李泰直接一個冷哼打斷了老翁的話。
“西征之兵？就憑那所謂的快哉營麼？”
提起這些市井遊俠，李泰便覺得有一肚子的火氣。
“和這等蟲豸一同西征，那還談個甚的捷報！”
翌日清晨，林炎緩緩踱步到了宮城的門外。
“啊，裴兄弟早啊！”走在宮門外的林炎看著與他擦肩而過的裴度，忽然扭頭打了聲招呼。
“哼！”已經錯身而過的裴度沒有轉過身還禮，而是直接頭也不回地哼了一聲，繼續向著外頭走去。
可惜的是，裴度的腳步終覺還是被打斷了。
裴度無奈地抬眼看著施展絕妙輕功折返回了自己面前的林炎，沒好氣地說道：
“我說先生，這長安城裡像你這樣的客卿有很多，但也有許多人是要幹活的。我除了那待詔腰牌以外，還是我朝的協律郎。
今日的公務還沒處理呢，實在是沒有那個閒情逸致來陪先生消遣，還望先生寬宥則個。”
“哎呦我說裴兄弟，你這話就外了啊！”林炎故作不滿地眨了眨眼睛。
只聽他繼續用他那浮誇的語氣說道：“我就是來報個恩。小弟有意在那酒肆做東，不知裴兄弟肯否賞臉光顧啊？”
“我說你小子是一天不惹我你就渾身不自在是罷？”裴度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道，“我是當真還有事情要做，恕我不能奉陪了，你好自為之罷！”
望著裴度那漸行漸遠，逐漸消失在視野盡頭的背影，林炎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過了片刻，他忽然爆發出一聲驚叫。
“啊呀不好，皇帝那老倌還在等著我呢！”
“不在？”林炎看著被他拽住衣角的裴度脫口而出道。
怎麼說呢，雖然林炎也知道這裡是在宮門前，雖然林炎也知道自己本不該如此失態，但他還是忍不住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