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難上加難（1 / 1）
若不是皮洛士的基本功尚算紮實，那他就很可能會跌上一記狗啃泥了。
好在皮洛士在長安待了這麼九，這西市已經來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因此對於這樣的場面他早就習慣了。
雖然自己方才被推了一個踉蹌，可他非但不惱，甚至還有些樂在其中的感覺。只見他抱著膀子，以一臉在看熱鬧般的表情看著他的左前方不遠處。
在皮洛士目光觸及到的那個地方，裴度正皺著眉頭縮著脖子低頭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低著頭艱難地向前挪動著。
“噗嗤！”看著這位長安城裡頭有名的翩翩君子如此狼狽，皮洛士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突然想到，若是讓這城裡那些整天對裴度想入非非的高門千金小娘子們，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情郎此時的狼狽樣子，那該是怎樣的一幅畫面呢？
這場面，一定很是有趣！
越想越開心的皮洛士臉上的笑容也就變得越發地燦爛了起來。
皮、裴二人相距並不遠，二人又都是練過的，耳聰目明，因此皮洛士方才的那一聲忍不住的笑，裴度自然也是聽到了。而且，他還聽得十分清楚。
裴度抬眼望去，卻發現這嬉皮笑臉的皮洛士正饒有興致地盯著自己。
在看到了裴度投過去的目光之後，皮洛士不但沒有收斂也沒有感到尷尬，他甚至還頗為戲謔地衝著裴度挑了挑眉。
裴度無奈，但苦於此刻想要往前挪動個一步半步那都是叫難上加難，他又怎麼可能分過這層層人幕擠到皮洛士的身邊去呢？
這廝，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跟那姓林的潑皮混久了，果然說話辦事都多少帶了些那廝的影子。
又抬眼看了一下皮洛士之後，裴度默默地將他方才在心中想的那句話改掉了。
看他這樣子，這哪裡是“帶了些影子”這麼簡單的。這分明就是第二個林炎！
於是二人就在各自有著各自的想法的情況下一點一點地向前挪動著腳步。
好在這一路上不斷地都有路人被沿途的商肆吸引，而他們二人的身形有算不上有多魁梧。
況且因為兩人俱是練家子，以此走起路來雖然並不算太順遂，但至少是比普通人好多了。
漸漸地，漸漸地雖然皮洛士裴度共同來到的這個西市依舊很是擁擠，但他二人之間的距離卻是在緩緩地縮短著。
終於，皮洛士一個跨步，整個人以一個極為扭曲怪異得姿勢彷彿沒骨頭一般東扭西擰地從眾行人中間的空隙處鑽了出來，挪到了裴度的旁邊。
皮洛士甚至還順勢用自己的肩頭撞了一下裴度的肩膀。
“行了洛士，都是老長安人了，怎麼對這西市究竟是個甚麼狀況，你心裡頭還沒數麼？”硬生生擠到了裴度身旁的皮洛士。
衝著他咧嘴一笑，那一口潔白的牙齒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閃亮的光彩。
這原本只是一句用來調侃、打趣的玩笑話，可出乎皮洛士意料的是，這位一向以知書達理、溫文儒雅而裴度裴洛士，在看到皮洛士挪過來了之後非但沒有還禮。
反而還伸出一隻手，將自己的臉，與那正在“欣賞”著眼前這場熱鬧的皮洛士之間隔了開來。
啊。這。
皮洛士一看裴度這般反應頓時傻眼。他根本就沒有想到裴度竟然會生這麼大的氣。震驚之餘，皮洛士猛然意識到似乎眼前這個人。他。生性喜潔？
就在皮洛士想著該如何給裴度賠禮道歉的時候，裴度卻搶先開口了。
“皮兄，度冒昧疑問，可否請你收起你那詭異的笑容。可否？”皮洛士頓時覺得自己的眼前已經開始變得昏暗了起來。
正當皮洛士想要反駁一下，重寫這一份企案之時，卻見裴度搶先開口道：“我覺著你以後還是少和真正懂行的人才交流，否則那就丟人丟大發了。”
總之，正當皮洛士與裴度你說我一句你說我的時候，遠道而來的一位“客人”好不容易才摘下了自己的眼罩，從那無盡的黑暗中掙扎了出來。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眼睛因為剛從一片黑暗中感受到光亮導致的不適應，使得看東西還有些模糊的葉燼，還沒弄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哪裡的時候，他很是突兀地就聽到了這樣一句沒頭沒尾的誦讀。
當然了，這句話本身是儒家的經典名句，葉燼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葉燼實在是沒搞懂，自己現在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隨著時間的推移，葉燼的視線也漸漸地變得清晰了起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方案几，一個蓄著美髯，看上去自有一股子雍容華貴之感的中年人正一手支撐著自己的下巴，一手在案几上持續而富有節奏感地敲擊著。
一邊敲擊著，這中年人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正上下打量著葉燼。
面對這樣一個身份不明但絕對不一般的人，葉燼的表現倒是很不客氣。只見他直接劈頭蓋臉地問道：“我此刻究竟身在何處，還有，眼下是甚麼時辰了？”
面對葉燼這絲毫沒有停頓的“三連擊”，這雍容華貴的中年人竟然好像根本就沒聽見似的一個都不回答。
而是自顧自地問了葉燼一個問題：“你來長安，是在找快哉營中的刁老大麼？”
葉燼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為了掩飾尷尬與震驚，葉燼清了清嗓子，隨後說道：“所以呢？”
“好！”一陣極為響亮的叫好聲，自西市一個角落處響起，聲如雷震一般直衝九霄而去。
這聲音是如此的響亮，以至於這沿途恁地熱鬧的叫賣吆喝聲竟然完全壓制不住。
“好傢伙！”皮洛士用手捂住了自己那被震得生疼的雙耳，直呼一聲好傢伙。
一旁的裴度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不太對勁，連忙對皮洛士說道：“皮兄，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西市有些不對頭啊？”
“不對頭？”皮洛士聞言眉頭一皺。
“有甚麼不對頭的？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東頭的那家水盆羊肉依舊只見水盆不見肉，他斜對角的那家賣的胡麻餅，更是薄得和張紙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