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一言難盡(1 / 1)
“啊……是這樣啊嘿嘿……”葛德文聞言抓著自己的髮辮不好意思地笑道,“你也知道,我原先住的那地方入冬後風颳得甚大,你這敲門若不大力著些,恐怕早就淹沒在風聲裡了。”
身為好友,皮洛士顯然只是調侃了幾句,並沒有打算讓葛德文怎麼樣。於是他便抬起頭來,看著葛德文笑道:“我說老葛你今日怎的有空到我這裡來玩耍了?”
“啊嗐!我這不是見你這兩天總是待在房裡閉門不出,怕你悶出病來麼!”
一聽這話,皮洛士的臉頓時垮了下去。
“嗐,別提了,此事可真是一言難盡啊!”
“嗯?”
葛德文頓時變了臉色:“可是有哪個不長眼的衝撞到你了?”
葛德文一拍書案:“老葛我明天就給你出氣去!”
葛德文這一拍,嚇得皮洛士趕緊地撲在了書案上護住了自己的“墨寶”。
“我說你都多大年紀的人了,怎的做起事情來還是這般毛躁啊?”
而相比於皮洛士的斥責,葛德文倒是注意到了皮洛士寫的這張紙:“你這是……”
皮洛士想了想,索性將這張紙往葛德文手上一遞。
“你自己看罷,有不甚明白的地方儘管開口來問我。”
“哎老皮你這瞧不起誰呢你!”葛德文一邊說著一邊將這張紙拿在了手中。
看著這紙上的內容,葛德文先是略略速讀了一遍,隨後葛德文頓了頓,繼續說道:“你這是從哪裡摘錄來的兵法?怎麼聽著好生耳熟啊!”
面對著葛德文的疑惑,皮洛士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這其實是我參考了衛國公的兵法後才寫的,大唐軍中教習皆以衛國公為準,你覺著眼熟那也是正常的。”
“說的是呢!”葛德文一拍腦袋。
雖然葛德文並沒有真正看過,大唐公認的軍神林衛公寫就的這本兵法,但大唐諸府諸衛平日裡都是按著他老人家的練兵之法在操演著。
而葛德文在雖然只是個沒有正是官職的門客,但好歹他此時的主公也是在大唐名將,因此他有的時候也能接觸到一些軍陣的事情。
尤其見識過唐兵的操演情況,自然而然地會對這些東西有所瞭解。
可話又說回來了,葛德文依然是對皮洛士的這番話產生了疑惑。
“不對罷,我可不記得侯將軍會去看林衛公的兵書啊,你所謂的《衛公兵法》是從哪裡得來的?”
葛德文的這番話雖然突兀,但卻並非胡攪蠻纏,因為雖然全大唐的練兵之法大抵相同,但這衛公兵法卻並非是人人都會去讀的。
比如侯將軍就不會,他與林衛公之間的恩怨在長安那幾乎是到了家喻戶曉的地步了。而以侯將軍這等寧折不彎的性子,想要他服軟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至於另一位麼,其實脾氣也差不多,而且人家林衛公可以說是全大唐所有兵士的師父,有這麼一個身份擺在哪裡呢,要他來向侯將軍賠禮道歉那也不太合適。
總之,這二位就一直賭氣到了現在。也正是因為這樣,在侯將軍的宅邸中那是絕對找不到《衛公兵法》這本書的。
皮洛士在聽了葛德文的第二個問題之後,再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罷,這其實也多虧了行止,我前幾日從他那裡借閱來的。”
“哦……可是還不對啊!”葛德文的疑惑依然沒有消除。
“不是,老葛你今日這是存心要同我過不去是罷!”皮洛士絕對自己的耐心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啊……”或許是覺得自己若是在這般問下去,那確實是有些招人煩了。這位大漢也破不好意思地說道:“以敖庭大神的名義,我這絕對是最後一問了!”
“呼……”皮洛士聞言將兩手十指直接插進他的頭髮當中,抓撓了好一陣子,最後總算是在這疼痛對自己大腦的刺激之下冷靜了下來。
只見他抬起頭來,一臉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對葛德文道:“說罷!”
“啊……其實也沒甚麼,只是老皮你方才下筆之時,我也沒見你在翻閱甚麼書卷典籍啊!”
“啊……這……”一聽見葛德文問的是這件事,皮洛士的火氣一下子全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尷尬”的情緒。
“其……其實,我是把整本《衛公兵法》都背下來了,你信麼?”
皮洛士在說這段話的時候,他自己都被噁心到了,可從某種程度上說,他的這個理由卻也是事實。
我總不能說我其實根本就沒記住,記住這整本書的是我腦子裡的那些符文罷?
正當皮洛士還在想著這麼扯的理由究竟能不能讓葛德文信服的時候,他卻見葛德文這個大個子直接咧嘴一笑道:“哈!老皮,這般多字的書你都能背下來,不愧是你啊!”
“啊……這……”皮洛士當即傻了眼,他都已經在暗中默默地調集起符文的力量想要當場“背誦”幾段來圓他自己扯的這個謊了,卻沒想到這傻大個竟然這般容易地就相信了。
嗐,我也是傻了,竟會覺得這憨貨能夠發現甚麼異常。
不過葛德文的問題卻還沒有消失。
“我說你這大晚上的寫這些東西,不累麼?”
一聽到這個問題,皮洛士也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只聽他無可奈何地說道:
“那又有甚麼辦法呢?聖上他老人家命我去當那快哉營的軍陣教習,我總不能到時候去幹講罷?”
“所以你這是……”葛德文聽了皮洛士的話之後,他的視線再次落在了皮洛士寫的那張紙上,若有所思。
“我在授業講課之前,總得要先備備課罷?”
“原來如此。”葛德文點了點頭,但他接下來說的一番話卻讓皮洛士直接愣在了當場。
雖然已經是深夜了,但侯將軍卻依舊沒有絲毫的倦意,此刻他正坐在自己書房的側位之上,耐心地等燒著茶湯。
幾乎是全長安的人都知道,侯將軍是一個十分不願意收斂自己身上的鋒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