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心中自有乾坤(1 / 1)
根據從侯將軍那裡得來的卷宗上的記載,以及這魯治自己的談吐來看,這個魯治的師父乃是前隋一個不怎麼得志的清流,相傳此公年輕之時也是一位文武全才。
甚至還被那前隋的文帝一手拔擢至東宮賠當時還是儲君的太子勇讀書,只可惜太子勇此人胸中既無雄心壯志亦無韜略城府,最後便生生被自己的親弟弟生生奪走了太子位。
他原想著新的這太子雖然手段有些不堪入耳,但終究還是個心中自有乾坤之人。可是不承想,此人有才是有才,可惜偏生是個急性子。
他登基之後做出了無數的事情來,可以說,這位隋帝廣做的每一件事情若是單獨拿出來安到那些個一輩子碌碌無為的平庸帝王身上,那都足以讓這些庸主名垂青史。
但問題在於,這位天子不但把這些足以名垂青史的事情盡數堆到一起了,還催著底下的人最好能夠數年之內完成!
眼見這位隋天子那不恤民力又急於求成的性子已是無可救藥之後,一向以清流自詡的這位大才,便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入東宮之後而辭官回鄉。
就此一輩子也沒終老山林,也是可惜了這麼樣一位人才。
只是侯將軍帶給皮洛士的那一沓卷宗裡頭,林炎和皮洛士可沒有看到記載過魯治那位師父的確切來歷,因此皮洛士可說是連這位大才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不過好在皮洛士始終沒忘了自己眼下應該做的事情。
當下便繼續說道:“彎弓引箭可不能一味使蠻力,若是似你這般止顧著往那弓上施加力道,便是將皇帝陛下的寶弓與你來用止怕也就是這般結果。”
到底是跟著讀書人學過的,這魯治雖然名字裡頭帶了一個“莽”字,可在聽了皮洛士的話之後卻並沒有像尋常武人一般梗著脖子瞪眼頂嘴。
只見這位膀大腰圓的江左漢子斯斯文文地朝著皮洛士叉手一禮道:“教習訓斥的是,魯治一定勤加練習。”
哦上帝啊,若是這幫江湖客們個個都像這位魯大俠一般知禮守禮那可就太好了!!!
心中已經在因為這無與倫比的狂喜而大笑不止的皮洛士臉上卻還保持著一個身為教習該有的威嚴,只是略微彎著嘴角笑道:“如此甚好。”
撂下這一句話之後,皮洛士便在馬背上將自己的鞭子高高揚起一甩,這控馬的皮鞭立馬就在空氣裡爆發出了一陣清脆的響聲。
伴隨著這脆生的鞭響,第一排的人開始向著兩邊退開,這個時候,皮洛士此前一直帶著這一眾江湖客們反覆操練林炎安排的陣型終於派上了用場。
這一排排的人可不是說都是緊緊挨在一起的。話說回來也是,若是每一排的這十個人都是肩靠著肩、腿挨著腿地站在一起。
怕是將那縮骨法之類的柔術練到登峰造極的高手,也不敢說自己能夠隨意做到。因此在最開始為這些人排佇列的時候就有意地讓這些人左右都空出了能夠容納一個人的位置來。
不過皮洛士讓眾人空出來的這個地方可不僅僅是用來方便眾人射箭的,當這些人互相走動的時候,這樣的排陣的優勢也就體現出來了。
已經射完箭的第一排人很是輕易地便順著,這空出來的位置一路順暢絲滑地退到了眾人的最後成了最後一排。
而在他們向後退去的時候,原本站在他們身後的第二排人便直接一個邁步站在了他們原本所站的第一排的位置上去,成了新的第一排。
當然了,在這些正在被皮洛士督練的人忙著走位的時候,其他的那些隨著皮洛士一同來的真正意義上的大唐兵士們卻也沒有閒著。
只見在那十個人形木牌後頭又冒出了二十個只是隨意穿了件裲襠甲的兵士,每一個人形木牌的左右兩側各自出現了一名兵士。
而這些人全都是空手的站在右側,將那已經捱了一輪羽箭的軀幹上,刻著一個大大的“一字”的人形木牌從地上拔出。
而那些肋下夾著一個新人形木牌的兵士,則通通站在人形木牌的左側。當原先的人形木牌被撤去的時候,新的人形木牌就已經在原來木牌的地方立起了。
這些新的木牌底下尖樁紮下去的地方剛好就是原來的木牌們立起來的地方,擺放的位置不見半點偏差。
這些新擺好的人形木牌上頭都刻著一個大大的“二”字,顯然,這些便是第二排人的靶子了……
當人忙碌起來的時候,總是覺得時間彷彿不夠用似的,總之此時快哉營裡的一眾技擊士們便是如此。
大傢伙就在皮洛士的教導之下練習騎射、佈陣,轉眼間,這一日的白晝也即將結束了。
“呼……”結束了一天的教習,在馬棚裡為自己的愛馬“加餐”的皮洛士摸了一把自己額前滲出來的汗水,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樣長出了一口氣。
而就在這時,皮洛士那匹正開心的嚼食著他帶來的新鮮瓜果的愛馬霜眉忽然打了一個響鼻。
這匹馬乃是侯將軍送給皮洛士的見面禮,算來也跟了皮洛士近兩年了。
對於皮洛士這樣的喜愛駿馬的人,這兩年來的朝夕相處讓他與霜眉只見建立起了無比深厚的友誼。因此霜眉雖然只是打了一個響鼻,可皮洛士卻已經明白了它的意思。
“好哇,霜眉你這鼻子,都快趕上各坊武侯鋪裡的巡犬了!”
皮洛士一邊笑著一邊從腰間繫掛著的順袋裡頭取出了兩個壯年男子拳頭大小的酒囊來。
看見這兩個酒囊,霜眉的兩隻眼睛登時一亮,整個人立馬發出了歡快的馬嘶。
“好閨女,你不管怎麼說也是女兒家,多少還是矜持些的好!”皮洛士無奈地搖了搖頭。
正好此時他看見擺放在霜眉眼前的那原本裝滿了各式瓜果的小桶已經空了,他便直接“啵”一聲拔出了其中一個酒囊的塞子。
晶瑩剔透的葡萄酒,便伴隨著沁人心脾的芳香傾倒進了那業已清空的小木桶裡。
一時間,葡萄酒本身的芬芳便與小木桶中瓜果殘留的清香交織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