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必經之路(1 / 1)
隨後也不見這個眼睛彷彿給粘在了書上的人有什麼動作,這卷書便悄沒聲地有撲騰到了半空中去了。
這每一本書細看雖然緊密相連,但是擺放起來起起伏伏的,竟沒有哪兩卷書是完全在一個水平面上的。
身子已經失去平衡整個人呈現出往前撲的趨勢的皮洛士,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些書彼此之間出現的高度差,剛好是夠林炎一個跨步走過去讓其落在自己的肩頭上的。
而林炎這看似隨意的步伐,實則卻是總是會出現在書卷落下的必經之路上,而且他每一次從一卷書的底下經過的時候。
便是那捲書落在他的肩頭上之時,幾乎就是在一眨眼間,那捲書便會又重新回到了空中。
這廝就是靠著這如有神啟一般的走位讓這一卷又一卷的書全都始終保持在空中不曾有哪怕一卷落在地上的。
不過皮洛士即便是想明白了這一點那也沒什麼用了,因為他這一前撲正正好就一頭撞向了林炎的小腿。
當時的皮洛士是結束了營中的日常操練之後,匆匆回了趟侯宅自己的房間裡拿了些關於諸快哉營技擊士的卷宗之後,便急急忙忙就趕過來的。
連頭上的兜鍪都沒來得及摘下來,結果這一下,那堅實的盔頂便直接撞在了林炎的小腿肚子之上。
正看書看得津津有味的林炎完全沒有防備,當即就發出了一聲彷彿是狸奴被踩了尾巴之後才會發出的慘叫聲。
而緊接著,皮洛士的噩夢開始了:由於林炎被這一撞也跟著失去了平衡,結果這天上的書卷也就失去了他這個“看護者”而接二連三地向著地面砸了下來。
其中一卷書的便直接帶著其本身的重量又裹挾著下墜時產生的力道重重地砸在了皮洛士的臉上。
這一下,雖然有腦袋上的兜鍪跟著稍微攔了一下,但畢竟這兜鍪主要管的是腦袋、兩邊的臉蛋,雖多也不過再連帶著多少護著些脖子。
至於這正臉麼……今日的皮洛士雖然渾身上下的披掛都還沒來得及解下來,但偏偏就是忘了戴面甲。
結果就只是這一下便讓皮洛士整個人都鼻血長流。
隨後,這漫天的書卷便如雨點一般朝著他與林炎身上打來。
躺在地上喘了好一陣子的皮洛士終於拍了拍砸在身上的書卷費力地直起了上身,結果剛好就對上了同樣才從地面上坐起來的林炎的那一張臉。
在經歷了約莫有五個彈指的沉默對視之後,同樣鼻青臉腫的兩人便彷彿事先商量好了一樣同時伸手指著對方那張傷痕累累的臉大笑了起來。
哪一天,不管是皮洛士還是林炎,兩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笑了多久,反正皮洛士是很肯定自己不知道的。
現在回想起來,皮洛士只記得自己是笑得聲音沙啞、腹肌生疼之後才逐漸放緩了笑聲。
隨後又緩緩地揉著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哎!我說老、老林啊。哎呦!雖說你平日裡的鬼把戲是呼、是真、真的不少,但就是你這會的這手花、花活。
我皮洛士是當真服了你老林了!哎呦哎呦不行,這可真真是笑死我了!”
林炎白了他一眼,隨後十分心疼地看了這些早已散落了一地的書籍一眼。
因為下墜地太急太狠,而有許多書卷看起來也算是有這些年頭了,經過了這樣的一番折騰之後可就全都碎成了製片了。
而同樣也喜歡讀書的皮洛士自然也是知道這些書籍的珍貴的,當下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起了自己的手來。
“啊!老林啊。侯將軍雖然並不是甚麼當世鴻儒、治學大家,但憑他的手段,止要你的這些書不是甚絕世孤本的話,他應該都能夠給找出來的,你先莫要著急。”
“卻也無妨。”林炎笑著揮手打斷了皮洛士接下來要說的話,“說來這些書卷當中所載的內容我早已爛熟於心。
今日我無非就是想趁著讀書,將這些老書放在這日頭底下晾曬一番好除除蛀蟲罷了,這下倒也好,皮兄弟這一手倒是省去了我的許多煩惱啊!”
怎麼說呢,雖然在皮洛士的心裡林炎一向都是一個十分之欠揍的人,但是今天的這一樁禍事也的的確確是皮洛士惹出來的。這令皮洛士的心裡多少也生出了些內疚之情。
不過真正令皮洛士感到震驚的,還是林炎的這種奇妙的擲劍練習。
畢竟如今的皮洛士也算是系統地經受過武學訓練的人了,還是能看得出林炎的這種所謂的“曬書”行為只能表明他的其中一個目的。
除此之外林炎今天的這個舉動更是一種日常的練習。
而這種忽上忽下的拋書練習具體有多難練皮洛士方才已經震驚過了。但眼下令皮洛士受到持續衝擊的卻是這些書的重量。
也是,這些書可說是每一卷都是厚厚的大部頭,很少有薄的,而這些書又被林炎拋起來了得有一二丈高了。
在如此的距離之下,那這些書下墜的力道究竟有多麼恐怖,皮洛士方才也算是是親身經歷過了。
這樣的情況之下,硬接不但是對己身的一種傷害,更是對這些有些年頭的老書們的傷害。
如此一來,皮洛士不禁感嘆:林炎這廝“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的功夫究竟是練到何種地步了?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到皮洛士的臉上之時,一直以來在營中養成的早起拉練習慣讓他直接睜開了雙眼。
感受到了蘊含在這縷陽光當中的澎湃朝氣之後,皮洛士立馬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於是他立馬一個鯉魚打挺……撲騰了一下,翻了個身換了個面之後又繼續睡了下去。
自從上頭下了命令讓皮洛士去當這快哉營諸技擊士的軍陣教習之後,營中的許多事務漸漸的就不需要他去處理了。就比如日常的早起列隊點卯這類的事情就不需要他去做了。
而且怎麼說呢,儘管一般而言唐兵自然是要到兵營中去住的,但皮洛士可不是什麼“一般而言”的唐兵,他可是正兒八經的侯將軍親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