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被震驚到了(1 / 1)
這倒是把林炎給嚇了一跳。不過林炎驚訝的點倒不是眼前的這位草原漢子會生氣,而是此人說的話。
“哎呀!”林炎眨了眨眼睛後驚訝地說道,“原來兄弟你的中原話說得這樣的好啊,這都快趕上京城裡的那些大官了!”
林炎的這一番恭維似乎是起到了反向的作用,只見這位漢子在聽完之後非但沒有覺得很是受用,就連他原本眼中顯露出的那種熱切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著。
“我本就是唐人,會說一口唐言漢話很怪異麼?”只見這位渾身上下看起來都與大唐國沒有半點關聯的人這樣說道。
“啊這……”這一回,林炎是真的被震驚到了。
“哎呀呀,不承想兄臺你竟也是唐人啊!”林炎很是激動地抓過了眼前這人的手一個勁地搖晃著。
不知是不是因為錯覺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林炎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雖然因為在草原上常年經受風吹日曬雨淋,使得自己的臉皮多處皴裂看起來十分滄桑。
但細看他的輪廓,卻發現此人長了一張標標準準的國字臉。
而林炎又仔細回想了一下這人方才說話時的口音,那句誇他話講的標準的話倒還真是一句“貨真價實”的恭維話。
他驚訝地發現,此人說話時不經意間帶出來的口音竟是典型的老秦人腔調。
“兄臺……可是秦地出身?”林炎試探著說道。
“你休要在我面前提到這個‘秦’字,我聽了怕染上晦氣!”這漢子聽到林炎的話之後竟然氣得大吼了起來。
這人的吼叫聲自然也是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只見另一名滿身是傷的草原漢子正一手捂著臉上的傷處。
一邊甕聲甕氣地問道:“卻鑼,你這是在作甚麼,這豬玀究竟是如何與你細說的?那色目人究竟能賣多少?”
“啊!”同伴的一席話倒還真是提醒了這個名叫卻鑼的老秦地出身之人。
只見他一臉歉意地對著這個渾身是傷的人說道:“駱山你也不需要這樣著急,這市集裡的商人有多貪多狡詐你也是知道的,我等一眾兄弟若是真的想要進市集裡去做買賣。
那許多細枝末節的事情就必須要弄清楚,比如各自的通寶該用那一年的,如果通寶錢的成色有異或者有了磨損那該如何折算?
又比如我等是將這色目人就近找個城裡的集市就給賣了,還是往更南邊的城子裡頭賣去?
如果說是要將這人賣到更南邊的地方去,那該是我等親自扮作了商人還是說將這人直接賣給一對路過的商隊?
如果真的是要直接賣給哪個商隊我等又該去找……”
卻鑼這人以前還未換上這一套草原的皮裘之時,曾經在某一戶極其崇高顯赫的人家裡頭當過帳房先生。
這一旦討論起這生意上的入破流水來,那他這心裡頭的算盤可就打得咔咔直響了。
而那名叫駱山的傷者就是個典型的草原漢子了,一聽起這些生意上的零零碎碎,他當時就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了。
其實也不光是這個駱山了,幾乎是周圍所有的漢子都是和他一樣聽得是一個頭兩個大。
“哎行行行了……這些個瑣碎事情等你仔細盤問好了給個準話就成了,也不必再與我言說了,你要是再讓我聽將下去,那你就能看見兩個我了!”
“啊……”卻鑼聽完之後一時間竟然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是為何?”
“那是因為我如果再聽下去,我可就要裂開了!”駱山十分不耐煩地大喊道。
“也是……”卻鑼眨了眨眼睛,隨後又再次看向了林炎。
“那些個陳年往事自不必多說,你眼下最要緊的便是快些把這小娘子的來歷細細地與我言說明白了,不然,我定是要一刀宰了你!”
“哎哎,止要能活著,這一切都好說!”林炎腆著臉笑道,“好兄弟,你且先聽我細細道來啊……”
由於這兩人此時都在用唐言對話,而這裡的眾人之中,除了這兩個以外其他的就只有科涅麗婭能夠聽得懂了。
可惜現在的科涅麗婭已經和死沒什麼兩樣了,即便眼前的這些人就這麼明目張膽地談論著她的“歸宿”。
她也只是當成是眾人在談論著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情一樣,顯得那樣的冷漠,那樣的無動於衷。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也都覺得休整得差不多了,於是那駱山便直接嚷道:“你二人究竟談論得如何了,這一筆買賣我等究竟能賺多少?”
“自然是大大的一筆了!”林炎與卻鑼聞言之後對望了一眼,異口同聲地說了出來。
坐在顛簸的“馬車”之上,科涅麗婭雙眼黯然失色地盯著周圍那飛馳的駿馬。
就在不久之前,這位名字叫“炎”的人跑過去和這些草原人裡頭為首的幾位,用他們的語言說了一些什麼。
隨後其中一名看起來鬍鬚更加濃密一些的草原騎兵大聲喊了幾句什麼。從他的發音以及之後某些人的反應當中,科涅麗婭推斷他喊的應該是某幾個人的名字。
果然,這個大鬍子的話音剛落,就有幾個人的臉上明顯露出了很是不滿意的表情。
但是緊接著,那個“炎”又將笑容堆在他的那一張俊臉之上湊了過去說了些什麼,而一開始發號施令的那個大鬍子也跟著說了一句什麼話。
有了這兩個人的前後呼應,被叫到名字的那幾個人雖然看起來還是有些許不情不願,但至少他們還是依照著那大鬍子的意思行動了起來。
只見這幾個一臉不情願的草原漢子乾淨利落地翻身下馬,隨後來到了一個放置在地上的儲物箱子處。
科涅麗婭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原本她的小兵團裡頭,用來存放她最愛的各種零食的箱子,除了科涅麗婭喜愛的堅果蜜餞以外,這個箱子裡還放著專門為她的科妮婭準備的燕麥。
想到這個被自己從小養大的玩伴,就這樣被眼前的這群畜生縱馬踏破了頭顱,科涅麗婭原本空洞的眼神逐漸泛起了一絲淚光。
但緊接著,那一抹脆弱的淚,便被科涅麗婭自眼眶中燃燒出來的怒火給烤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