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多多提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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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林炎的這張臉就是和他平日裡那油腔滑調的做派顯得格格不入,而眼下,他只要一正經起來,那他的這個氣質可就立馬起來了。

比如原本淚流滿面的秦夫人在聽到了林炎的話之後,倒是讓自己勉強擠出來了一絲微笑:

“這位是林待詔罷,能夠得到聖上的待詔腰牌,果然是一表人才。我家的兒郎若是有朝一日與待詔見了面,還望待詔可以多多提攜一番。”

“夫人說笑了,在下的心中韜略全無,可以說是文不能輔正撫民,武不能定國安邦,如何能與秦家的極為郎君相比較呢?”

一旁的裴度不著痕跡但又十分迅速地伸手扯了一下林炎的衣袖。

林炎心中一驚,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或許他的這一番話本身並沒有說錯什麼,可是他說話的時機錯了。

原本,眾人對秦家這幾位公子的稱呼應該是“少郎君”、秦家的“小阿郎”,因為這秦家的主人秦將軍還在。

在秦將軍面前,這幾個秦公子雖然都已經在朝唐之上、行伍之中任職了,卻也依舊是當不了這秦家之主。

可方才林炎在提起秦家的這幾位公子之時,卻是下意識地將他們都稱作“郎君”了。

雖然林炎的稱呼並沒有錯,但這樣的稱呼卻也是在提醒著秦夫人,她的夫郎是真的已經不在人世了。

這對於一個還沉浸在喪夫的傷痛當中沒能完全走出來的人來說,林炎的這給稱呼無疑是往她的心口處狠狠地捅了一刀。

林炎下意識地一抬眼,結果果然就看見秦夫人此刻的一雙丹鳳眼中又開始流淚了。

啊這……

林炎有些無助,從小到大,林炎始終有一個弱點:他似乎不太擅長應付女人,尤其是哭泣的女人。

更何況林炎與眼前的這個人根本就是一點關聯都沒有,甚至在今天之前,他二人連面都沒見過,那可真就是貨真價實的陌生人了。

這時候,還是裴度轉移了話題:“夫人,這分明是公里的貴人指引我與林待詔來此的,可是我二人來了之後,卻又為何不見聖駕啊?”

裴度的話雖然顯得有些唐突,但卻並非沒有道理。

此處秦夫人招待林炎、裴度二人的地方並不是秦將軍的臥房,雖然他二人在秦夫人眼裡都不過是和她孩子一般年紀的小輩,但終究是毫無血緣關係的外人。

再者說來,如今秦將軍才剛嚥氣,遺體還在臥房裡沒有收斂呢,哪能就這樣讓外人見到,莫說這是對外客的不尊敬。

即便是秦夫人自己也不忍心讓自己丈夫這般憔悴的面容,毫無防備的暴露在他人的眼中,而是秦宅的書齋。

而且這地方除了他二人以及秦夫人以外,就只有一個攙扶著秦夫人而來的小丫鬟了,這怎麼看都好像沒有宮裡人的影子。

怎麼說呢,如果“讓秦夫人出面招待客人”真的是天子的意思的話,讓一個沒了丈夫的女子就這般出來,那這命令也實在是太過不近人情了些。

不過好在如今恐怕大半個京城的顯貴都知道陛下身在秦宅,那裴度此刻問出來雖然唐突但也不會顯得刻意。

畢竟天子的事可沒有小事,既然明明知道天子身在秦宅卻又沒有見到天子本人,那麼身為臣子,哪怕只是大唐的一介小老百姓,裴度都有責任與義務為天子的安危著想。

在聽了裴度的話之後,秦夫人微微嘆了一口氣。

“這倒不是有旁的甚麼緣由止是我想讓陛下與我家叔寶再好生敘敘舊,因此便想著出來招待一下二位。”

“……”這一下,就連勉強算是個晚輩的裴度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怎麼說呢,這世上有無數個主公也有無數的臣屬,他們之間可以只是單純的上下級的關係,也可以是那種良師益友般的關係。

但是隻要這名臣子效忠的那名主公坐到皇帝的位置上去了,那很多的情感就不能太純粹了。

或許從表面上看,君臣二人還能像以往那般一團和氣,但是這團“和氣”也往往只是剩下那剋制而生疏的“客氣”,再也沒有以往那熱絡的“火氣”了。

或許真的就如秦夫人想象的那般,眼下的這君臣二人才能卸下自從貞觀朝建立以來的種種防備與偽裝,再像往昔那般推心置腹了。

林炎想了想,總是覺得有些奇怪:“敢問……怎的不見幾位公子啊?”

“他兄弟幾人都是有公務在身,今日既非節慶亦非休沐,為何要擅離職守?”

“說的是啊!弟妹如此深明大義,真真是令某頭倔牛好生羞愧啊!”

魏相公的聲音從書齋的門口處傳來。

“魏相!”秦夫人立馬在丫鬟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林炎與裴度回頭一看,卻發現魏相公、英國公、盧國公三人此刻就站在書齋的門口,距離走進來也不過就是一步的事了。

這三人怎的不通報一聲啊?

如此想著的裴度與林炎二人對望了一眼,隨後同時行禮道:“見過魏相公、英國公、盧國公。”

而就在這時,盧國公忽然一腳跨過了門檻闖了進來,撲通一下就跪倒在了秦夫人面前。

“嫂子,我二哥他……”

霎時間,秦夫人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踉蹌著向後倒了下去。

刺目的陽光讓秦義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今天是休沐的日子,而得蒙聖上的關懷,秦義可以在家裡住上整整一旬。

可是秦義眼下說實在的,真的是一丁點休假的愉悅感都沒有。

他回到家後什麼都沒注意,首先便看見了那掛在門口的白燈籠。等到他進門一看,家中所有的人全都換上了素白的衣服。

秦義心裡一顫,一陣刀割斧劈的痛苦立馬在他的心裡湧了出來。

雖然他在軍中知道這一訊息的時候,這樣心如刀絞的痛苦已然經歷過一次了,可當他回到家裡,親眼證實了這一件事情之後,他還是忍不住心口爆發出了一陣劇痛。

秦義忽然就覺得胸口一緊、喉頭一熱。他忍了忍,最後還是低下了頭,張口飆出了一道血箭,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鮮紅而熾熱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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