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心中的尷尬(1 / 1)
“嘿!”盧國公直接走到了林炎的面前,伸過手去作勢欲拍林炎的肩膀。林炎不動聲色地避開了盧國公的手,淡淡說了句:“盧國公有話直說便好了。”
“不是!”盧國公眼見自己的手拍了個空,一時覺得有些尷尬,於是就只能尬笑著收回了自己的手。但他心裡頭的疑惑可並沒有因為自己心中的尷尬而消散。
“我說林待詔,這沙場陣戰之類的事情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啊!”說道這裡,盧國公伸手捋著自己的大鬍子,皺起了眉頭。
“說句實在話待詔,這還真不是俺老程看輕了你,就待詔你這光溜溜的下巴,說出來的話著實是有些不夠可靠啊!”
“好了好了!”
就在幾人分別對林炎展開了“問話”的時候,一直沉默的侯將軍卻開口了。
原本他是想保持沉默的,畢竟眼前的這個玄言待詔在長安士林當中的風評並不算太好,是以侯將軍其實一直都不怎麼願意和他扯上關係。
但是眼下,既然另外三人都已經開口了,那侯將軍自己若是不馬上說些什麼,怕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於是侯將軍便叉手道:“今日之事還需由陛下聖裁!”
此話一出,另外三個方才開口問過林炎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怎麼說話了。
不得不說,侯將軍的這一句話還是比較巧妙的。
畢竟就他本人而言其實根本就不想同林炎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搭上什麼關係,但一來周圍的同僚都開口了,他若是不開口就顯得多少有些刻意了。
如今因為那個所謂的快哉營的緣故,皮洛士與林炎在旁人的眼裡幾乎就成了栓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而皮洛士在侯府麼……人人都說皮洛士乃是侯府的另一位少郎君。
如此一來,無論於情於理,侯將軍此時都要說些什麼才行了。
結果他一開口就搬出了近在眼前的聖天子,那麼只是短短的一句話就足以讓眾人閉上嘴巴。而且他的這一句話在旁人聽來也確實在理,那麼便不會有人覺得他這是在為林炎解圍了。
原本一直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林炎,想著他該要如何應對眾人的詰問的天子眼見既然有人提到了自己,那便稍微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開口道:“敢問先生,你這‘自己人’的說法究竟該作何解釋啊?”
這個時候,聽到了皇帝的發問之後的林炎卻忽然抬起了頭來,直視著天子的雙眼說道:“陛下,敢問這密信究竟從何而來?”
林炎此話一出,周圍的人全都變了臉色。
畢竟明眼人應該都知道,這等密信應該就是由天子身邊的暗部蒐集來的,天下萬物陰陽相生,自古有陰便有陽,有晝就有夜,有光也有影。
歷朝歷代,幾乎都有皇帝直屬的暗部,只是有很多東西不為史官所載罷了,可既然是暗部,那就應該藏著掖著才對啊,哪有上來就問人家這暗部的情況的?
更何況眼前這小子問的,竟然還就是皇帝本人。
可沒想到天子聽了這話之後竟然眉開眼笑地解釋道:“你這臭小子,既然是密信,那哪有就這麼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的道理!”
“啊……這……”林炎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語調,“所以說若是我明日散朝之後避開眾人悄悄地來,那陛下可願意同我說說這所謂的‘密信’啊?”
“少耍貧嘴,快些說說你心裡頭究竟是如何想著的!”
“誒得嘞!”
林炎清了清嗓子,隨後說道:“哪敢問陛下,這康居國,是否早已為他人所滅?”
“放肆!”一旁的魏相公終於是忍無可忍,戟指一豎就指著林炎大罵了起來。
“如今是陛下在問你話,可你倒好,竟然還盤問起比下來了!”
“哎好了好了……”天子笑著打斷了魏相公的話,“他是我找來的,若非如此,就今天這個日子他怕是到現在都還在被窩裡頭睡著呢!
不過既然是來這裡議事的,那自然是應當暢所欲言的,畢竟有商有量那才叫‘議事’嘛!”
“陛下說的是,臣失言了。”魏相公在告過罪之後便閉上了自己的嘴巴,不說話了。
林炎看著這個老學究模樣的人,不知道為什麼,按理說當年他那薄情寡義的死鬼老爹,還是因為聽了眼前這個姓魏的老頭子的話,才打算將他留在東宮的。
可是隻要看見這個老賊吃癟,林炎居然覺得自己的心情有些暢快。
可能,是因為當初這老賊想要把他留在東宮,其實就是貪圖林炎身旁以老薛為首的一眾護衛,想把這些江湖上的好手收攏到東宮中來罷。
不過,此刻,林炎必須要把自己的心思收攏起來,因為皇帝陛下開口說話了。
“這康居國當然是早早的就被他人所滅,此國傾覆之時,莫說是你了,就是你阿爺那都還沒生呢!”
“哦?怎麼陛下竟還見過我阿爺麼?”不知道為什麼,林炎在聽到天子說出了“阿爺”這兩個字之後竟然還鬼使神差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這話一出口,林炎便回過神來了,緊接著,他便被自己的話給嚇了一大跳。
不過所幸,天子倒也沒有去細想林炎為什麼會這樣說,至少在明面上是這樣的。
只聽到天子如此說道:“你的年紀,我足以當你的阿爺了,當初康居國為他人所滅之時就連我都沒有出生,那我說你的阿爺還沒生下來,有錯麼?”
“是極是極!”林炎聽了之後連連點頭,“陛下英明神武那個堯舜禹湯!”
“好了,這等話就不用再講了。”已經走到了林炎身邊的天子笑著伸腿踹了他一腳,“莫要再賣關子了,快些說!”
當天子再說“這等話就不用再講了”的時候,魏相公、盧國公以及侯將軍都不約而同地看了長孫大相公一眼。
長孫大相公倒像是沒有感受到眾人的目光一樣,沉默地盯著林炎,不發一語。
“哎好了!”不過林炎倒是沒有察覺到什麼異樣,“既然陛下說了,此國早已覆滅,可時至今日卻依然有康居遺族想著復國,其人其族復國之心那是何等熾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