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沒有攔著(1 / 1)
“是的。”
這一次,葛德文轉身揭開了一罈尚未開封的酒罈子,仰頭便將裡頭的美酒“噸噸噸”地灌進了肚子裡。
方才還在心疼自己的藏酒的林炎此刻卻是沒有攔著,他只是閉著眼睛靜靜地等著。
等到葛德文將這一整罈美酒盡數一飲而盡了之後,林炎這才開口問道:“你可還有甚麼想問的麼?”
葛德文聞言笑了笑,隨後開口道:“他反抗了麼?”
“不知道,我沒看見。”
“他是在宮裡頭被直接賜死了麼?”
“不是,”林炎忽然睜開了眼睛,“他被人誆了,就被他家的阿郎。”
“京兆尹?”葛德文一甩手,手中那個空空如也的酒罈子被他高高地拋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摔得粉碎。
然後,一個令葛德文難以接受的事實在林炎的講述當中緩緩展現。
原來按照平日裡的習慣焦燧都是在每日自家阿郎進宮之後就溜去酒肆裡頭逍遙,等到時間差不多了的時候他再回去繼續給自家阿郎牽馬的。
本來要在往常的日子裡頭,這些朝官的隨行小廝或者護衛那都是在門外一直等著的。
但畢竟這一回宮裡頭在年節裡頭還在上朝,本就不是一件可以大肆宣揚的事情。
要是讓百姓知道在長安城這樣屬於天子眼皮子底下的地方,都能夠出現命案的話那這人心恐怕要出大亂子。
所以一般情況下這些隨行的人是絕對不能像往常那樣站在禁門之外一直等著的。
結果就在昨日的時候,當已經在酒肆當中逍遙快活了好一陣子的焦燧一邊算著時辰一邊出現在門外等著為自家阿郎牽馬的時候。
卻聽的阿郎這般吩咐他道:“這大過年的還要勞你在外苦等,我這心裡頭也有些過意不去,這樣罷,你今日就自去逍遙罷,回頭你讓府上的賬房去結個賬,也算是過年了。”
“所以他就又回去吃酒了?”葛德文一臉憤怒地問道。
“是,可具後來送他走的那人說,他因為趕路趕得急了,再加上不久前才痛飲了一場,所以其實才進去酒肆沒多久,就出來吐了。”
這一刻,葛德文忽然覺得自己的頭皮在發麻。這是他這樣一個天生的戰狂對一次對死亡產生了一絲別樣的感受。
怎麼說呢,身為一個一心想著進入英靈殿的北海荒原武士,葛德文對死亡不但不畏懼甚至還可以說是充滿期待。
畢竟身為一個一心以進入英靈殿在無數的女武神的服侍之下痛飲蜜酒、手刃仇敵的武士,死亡對於他而言就是一種榮耀。
可是問題來了,像焦燧這樣的死法,既不充滿光榮,也不轟轟烈烈。
這一刻,葛德文忽然產生了一種想法:
命薄如紙。
葛德文忽然從內心深處湧現出了一陣寒冷的感覺。
“大人物……小卒子!”葛德文喃喃自語道。
在聽到葛德文的嘀咕之後,林炎睜開了眼睛。
一滴熱淚從林炎的眼角當中流出,然後緩緩落下。
不過林炎卻又無能為力,畢竟即便焦燧躲過了這一回的刺殺,那也會有第二回、第三回……直至將他徹底殺死。
甚至可以這樣想,如果這些宮裡頭派出來的人沒能成功將焦燧給送走的話,那他家阿郎,處理著京師長安城裡頭大小事務的京兆尹也會將他送走的。
畢竟,這一回,可是天子覺得這個大嘴巴該永遠閉上了。
而對於京兆尹來說這個焦燧既然是他豢養的護衛,那焦燧走漏了訊息也就等同於是他京兆尹走漏了訊息,為了保命,京兆尹也不得不這麼做。
雖然這個焦燧這麼多年來都在保護著京兆尹的安危,可問題在於對於京兆尹這樣身份的人來說,像焦燧這樣的市井遊俠始終都是不值錢的,想要遺棄,當然是可以遺棄的。
不過你要說這麼多年來這個京兆尹真就對焦燧一點情義都沒有那倒也不至於,可是當他自己的小命也受到威脅的時候,那他當然就可以毫不猶豫地將焦燧捨棄掉了。
更何況在京兆尹的眼中,所謂“護衛”不正是應該誓死捍衛主君安危的麼?
這個道理,林炎自然也是明白的。可不要說葛德文覺得難以接受了,其實就連林炎也是到現在都沒能接受這樣的現實。
畢竟天子覺得是焦燧這張大嘴巴走漏了宮裡頭的訊息,可是方才林炎聽了皮洛士的話之後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就算沒有像焦燧這樣的人,其實宮裡頭的訊息也依舊可以不脛而走。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啊!”林炎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葛德文忽然開口道:“不是,你有沒有站在宮門外親眼看著京兆尹和焦燧說話,那焦燧吩咐給焦燧的話你有是如何知曉的呢?”
林炎苦笑了一下,“你不會真以為這話的京兆尹自己想的罷?”
說道這裡,林炎的手忽然就握緊了拳頭:“這是長孫大相公替那京兆尹想的,他在教京兆尹如何去說的時候可就在皇帝的書房裡頭,當時我也在現場,自然也就聽到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皮洛士忽然開口問道:“不是,你在宮裡呆了一個晚上難道就是因為那命案麼?”
“當然不是,這命案其實已經了了。”
“了了?”皮洛士皺著眉,“已經了了的案子卻還要拖到眼下,莫非是因為這兇手也不過止是被人推到前頭來的小卒子而真正的黑手另有其人?”
林炎忽然又笑了起來,“老皮,我看這斷案決疑之事倒是很適合交給你嘛!”
“少貧嘴,快說!”皮洛士湊近了身子,“是不是和突撅的狼騎兵有關?”
“老皮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已經知道這些事情了,止是故意在我面前裝個樣子好趁機賣弄?”
“看來是真的。那真兇是突撅的,還是說有旁的甚麼人物在和突撅勾結的?”
“是高昌國的人。”
“那天子此時可有甚麼想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