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二話不說(1 / 1)
說句實在話,這場攻城拔寨的戰爭打到這個地步,不用說人了,就連戰馬都由內而外地湧現出了真摯的厭戰之意。
甚至可以這樣說,此刻啜力的戰馬心中的求生欲早就已經遠遠超過了他。
但身為一個還算是有些身份的小頭目,啜力的戰馬畢竟是究竟訓練的戰馬。
即便他此刻內心的求生欲已經達到了極點,但在啜力勒緊韁繩的那一瞬間,這匹戰馬還是本能地停下了自己奔跑的四蹄。
只是這飛馳起來的慣性卻也不是說那麼容易就能夠消除的。
眼看著自己的戰馬還在一點一點地向前挪著,一顆心已經被提到嗓子眼的啜力死命地腿夾馬腹手拉韁繩,竟是硬生生地將自己這匹神駿的戰馬給勒得是人立而起。
而他自己本人更是連帽子都被甩掉了,整個人險些從馬背上摔下來。
但是狼狽歸狼狽,啜力好歹是將自己戰馬前進的步伐給剎住了。
由於啜力的戰馬較好,而他本人又是第一個縱馬從一眾狼衛當中朝著來時的路死命狂奔的。
所以他與其他狼衛之間的距離拉得很開,一直到他徹底把馬給停下來了,他的後頭才響起了戰友們的馬蹄聲。
然而狼衛騎兵們那如同戰鼓一般的馬蹄震地聲不但沒有喚醒啜力心中那一點點已然所剩無幾的戰意,反而是將他心中已經佔據大片江山的恐懼給大肆勾引了出來。
他之所以勒馬,就是因為他早在戰友們趕上來之前就聽見了戰馬的嘶鳴。
這動靜,是從他的前方傳來的。
平心而論,這動靜距離啜力貌似還不算太近,傳入他耳中的聲音聽起來斷斷續續的,甚至一不留神就被自己的心跳聲給覆蓋住了。
一般說來,身後那些將所有的心思都花在玩命奔逃上的夥伴估計根本聽不到,就連他自己此刻想要可以去找尋這前方露出來的蛛絲馬跡之時都很難再次捕捉到了。
更何況他啜力是因為和其他人拉得太開,戰友們的聲音對他的干擾較少才能聽見這前方那若隱若現的動靜,可是身後的戰友們呢?
他們成群結隊蹄聲震天,耳旁響起的可全都是自己坐騎以及戰友坐騎的馬蹄聲與嘶鳴聲。
他們真的能夠注意到嗎?
“有情……”
仰頭大喊著想要提醒一下身後的夥伴們的啜力忽然覺得自己渾身上下一個冷顫。可是緊接著這股子瞬間席捲全身的寒意之後的,全身迎面一股熱流。
啜力還沒反應過來眼睛就被這熱流給糊住了。
是熱血的味道!
雖然雙眼不能見物,但是啜力依舊憑藉著自己未受影響的鼻子判斷出了濺到他臉上的為何物!
緊接著,自小到大的草原生活讓他的兩腿在不經過他的命令時就私自展開了行動。
等到啜力反應過來這鮮血代表著什麼意思的時候,他人已經從自己的戰馬背上翻了下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啜力的耳畔響起了一聲悲鳴,是他的戰馬的。
一支弩箭精準無比地擊中了啜力戰馬的左眼,力貫馬首,那染血的箭頭直接從這匹戰馬的腦後透了出來。
這匹健碩的戰馬瞬間倒地,與此同時,啜力也倒在了地面上。
不得不說,多年來養成的本能救了啜力一命。
因為啜力反應得實在是過於迅速了,旁人遠遠地看過去,就好像是啜力和馬一同倒地,只不過他倒地的力道有些大,直接從馬背上甩飛了出去罷了。
此時的啜力迷迷糊糊中已經隱隱察覺到了些什麼東西,只是此刻的他已經來不及為自己的戰馬悲傷了。
背脊才一著地,連一聲痛呼都不曾喊出來的啜力立馬就勢朝著自己的斜後方滾了過去。
那個地方,有一個壘起來的小土丘,方才啜力縱馬疾馳的時候正好是從哪個地方經過。
由於這片地區放眼望去可都是一馬平川,所以這麼一個約莫有個一人來高的小沙丘立在那裡就顯得格外突兀,哪怕是當時一門心思放在逃命上的啜力也是一眼就看見了。
此地風大,所以這個沙丘正好就被大風吹出了一個斜面來,啜力二話不說,立馬就向著這個斜面的背面滾了過去。
這個時候後頭的狼衛也都陸陸續續地跟上來了,只不過在他們的視角里頭,這啜力就是從馬背上被甩了下去此刻依舊還在地面上翻滾罷了。
至於那匹倒地的戰馬,透出腦來的箭頭隱藏在茂密的鬃毛裡頭,不細心去看根本就看不見,而寒冷的天氣則是讓傷口處的熱血迅速凝結,根本就難以在地面上擴散出大面積的血跡。
至於空氣中瀰漫著的血腥氣嘛!
經歷了這些天的大戰之後,誰的身上沒有幾分血腥氣?
而此刻的狼衛都是一門心思地想著早些逃離這片鬼地方,哪裡有人會有那閒工夫去探查啜力的戰馬倒地的原因?
在他們看來,經過這些天的苦戰,大家的心神、氣力都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了,戰馬在急速奔跑中力竭身死那是常有的事!
可以這麼說,啜力的墜馬不但沒有引起這些狼衛們的警覺,反而還讓他們加快了逃離的速度。
必須得趁著此時還有幾分體力逃離這個修羅地獄!
為此有許多的狼衛甚至還閒啜力倒在地上的戰馬成了攔路的路障,不但沒有地頭去看這匹戰馬的異常,反而還控馬高高跳起,從這匹馬的身上一躍而過。
此刻已經貼著小沙丘陰影處藏好的啜力一動不動。
他明白,敵人的援兵應該是到了。
至於為何這敵人的援兵不是從狼衛進攻的方向上趕過來而是從他們撤退的方向趕過來的,啜力可沒那個閒工夫去操那份閒心?
此等生死存亡的關頭,世間所有的東西加在一起那都不如自己的小命金貴!
果不其然,一直前衝的狼衛們此刻迎來了一陣慌亂。
就在他們的眼前,飛雪揚塵,地動山搖,一彪全副武裝的甲冑騎兵出現在了這群早已成了驚弓之鳥,喪家之犬的狼衛面前。
人重甲,馬具裝!
一彪披掛整齊的重灌騎兵組成了標準的矢形陣如一支利箭一般直至衝進了本就已然士氣全崩,只是想著快些回家的狼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