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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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蠡說完,恭敬的站著,似乎在等待著江遠的指示。

而江遠,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而後抬頭看了看天。

此刻,剛好是午時。

這個時節的江南,哪怕是旭日當空,陽光之中依舊有些許的寒意。

江南商會之外聚集越來越多的商鋪老闆和夥計,也是那些倖免於難的商鋪,此刻他們心中也是一片狐疑。

江南府的針對意向太明顯,他們已經在事發之後透過比對分析,得知這些出事的商鋪,皆跟八旗商會有關,這個猜想令他們心頭微微一震。

也明白了,這位江府主,並不是胡亂拿人,這其中必有隱情。

他們隱隱猜到了什麼,只是不敢確定。

此刻靠近江南商會,也發現那些府兵並未阻攔他們,也並未對他們流露出惡意。

江遠先是目光冷冷的看著那些跪伏在地的商鋪老闆和夥計,然後又是掃了一眼站在外圍的其他商鋪的老闆或者是行人。

最後,他突然走下臺階。

一襲紫金官袍,一杆在陽光下散發著寒意的銀槍。

他緩緩走到那些跪伏在地的商鋪老闆之前。

那些商鋪老闆一臉驚恐的看著他,隨著這一路江南府府兵橫行無忌,動輒就出手殺人的舉動,令他們心驚肉跳,當真是濫殺無辜,不問絲毫緣由。

這就令他們根本不敢妄動。

沒辦法,人家不講理。

“諸位可知道,為什麼會飛來橫禍?”江遠眯著眼,掃視著那些跪伏在地的商鋪老闆,冷冷的問道。

嗯?

有人戰戰兢兢的抬起頭來,目光之中露出怨毒的神色,道:“江府主,我等在商鎮做生意,一直奉公守法,自問也不曾得罪江府主,江府主行事這般跋扈,難道不知道,上面如果查下來,江府主也討不了好嗎?”

“上面?”江遠冷笑道:“你說的上面,指的是誰?特事局?還是說,你後面的人?”

“江府主難道不覺得,你今天的舉動,引起的後果,是你能夠承擔的嗎?”那位商鋪老闆說道,語氣中有威脅的意味,他是京都楚家的人,以他的背景,根本不杵這位府主。

“嘴挺硬,本府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本府的刀硬。”江遠說著,看向那持刀站在這名老闆身後的府兵,淡淡的道:“砍了!”

“你敢...”那商鋪老闆臉色大變,最後一聲‘你敢’,算是最後的倔強。

那手持陌刀的府兵聞言,頓時掄起手中的陌刀,悍然揮下,毫不留情。

只見一顆腦袋就這般斜飛出去,血濺當場。

這位商鋪老闆,只怕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那顆人頭滾到另一位商鋪老闆的腳下,令他整個人忍不住往後縮了一步,眸子之中露出驚恐神色。

一言不合就開殺。

這一刻,那些跪伏在地的商鋪老闆,瑟瑟發抖。

但他們直到此刻,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至於什麼刺客同黨,這更是無稽之談。

終有一位商鋪老闆霍的直起身子,盯著江遠道:“江府主,就算是犯法,也得有個說道,你身為一府之主,卻罔顧法度,莫名其妙的將我等抓來。敢問府主,我等究竟是犯了哪門子的法,你這般行事,以後誰敢在商鎮做生意?”

“私通刺客,意圖行刺本府,你等便是同謀。”江遠道。

“笑話,我等商賈,怎麼可能是什麼刺客,江府主口口聲聲的證據確鑿,不知道證據在哪裡?如果你拿出證據,我等就算是死,也毫無怨言。”那名商鋪老闆道。

“證據?本府的話,就是證據。”江遠道。

那商鋪老闆愣了一下,道:“江府主,你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這是在草菅人命。”

江遠冷冷的一笑,道:“本府就是在草菅人命,本府不妨告訴你們,就連你們的罪名,都是本府嫌棄麻煩,隨意羅織的。蒐集證據,或者偽造證據什麼的,都太麻煩,本府懶得去做。本府的目的,就是要殺雞儆猴,砍幾顆腦袋震懾震懾你們身後的人,不然,人人皆以為本府軟弱可欺。”

額!

他這話一出口,那些商鋪老闆皆是一愣,也有些搞不清楚狀況,這江府主,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自己草菅人命?

這是在鬧哪樣?

難道就不怕,這等毫不遮掩的言論,會給他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嗎?

“這等殘暴之人,怎能擔任一府之主?”那些跪伏在地的商鋪老闆,有一人突然大撥出聲。

江遠冷目掃去,而後猛然揮手。

那看守的府兵會意,手中陌刀悍然揮下,又一顆滾燙頭顱落地,血濺當場。

一言不合之間,又斬一人。

這令在場的那些商鋪老闆或者夥計,頓時心底一顫,只覺得一股冷意直逼天靈蓋。

“本府有沒有資格執掌一方,還輪不到爾等做主,本府只不過,是被逼無奈。”江遠冷笑道。

此刻,那些圍觀的商鋪老闆和夥計,皆是頭皮發麻。

同時也搞不清楚,這江府主難道蠢到這種程度,竟當眾承認給商賈羅織罪名,要殺人震懾這些話,但凡一個正常人,就不會這般光明正大的將這種話說出。

難道這江府主有所依仗?

這般濫殺無辜,真就不怕特事局上面追責?

如果人人這般亂來,那山上律法,豈不是形同虛設?

眾人心底想法不一,卻隱隱覺得,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江遠突然將目光掃向圍觀之人,忽冷冷的問道:“諸位似乎覺得,本府殘暴?或者說,本府敢如此肆無忌憚的行事,到底是誰給本府這麼大的權力?”

圍觀之人頓時心頭一顫,無人敢迎上他的目光。

江遠冷笑道:“不怕告訴你們,現在江南府已經封鎖全境,任何人都進不來,本府已經下令,膽敢擅闖江南府者,斬!哪怕是特事局來人,不經過本府同意,本府依舊要他人頭落地。”

轟...

這話剛說出口,哪些圍觀之人皆是心中一驚,看來這江府主,還真是無所畏懼,這豈不是等同於謀反?

他哪裡來的膽子?

江遠又忽然補充了一句,道:“再說,現在整座商鎮,都在本府掌控之中,如果本府不想讓某些話傳出去,只怕諸位還真傳不出話去,恐怕得留下命來。”

威脅!

圍觀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也真正覺得,這位江府主不僅膽大包天,還肆無忌憚,簡直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諸位是不是覺得本府,是不是瘋了?或者腦子不正常?”江遠又問。

無人敢答。

這江府主敢如此行事,當眾殺人,且不問緣由,只怕也不介意多殺幾人。

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觸這種黴頭。

“可是,你們捫心自問,在商鎮本分經營,可曾受到半點不公平的待遇,或者遇到過巧取豪奪之事?不曾吧!”江遠道。

眾人微微思索,好像也的確是這樣。

商鎮治安上卻是沒得說,甚至整座江南府,治安也是空前的好。

“諸位不妨想一想,本府治下,國泰民安,江南府在特事局那邊,也曾多次被評為優秀先進府。再加上,本府轄境,有山上最大的商會江南商會,又有全國首屈一指的江南學院,這些政績,都是本府升遷最重要的成績。試問,在如此前程似錦的情況下,本府為何自斷前程?”江遠環視圍觀眾人道。

圍觀者聞言,也是微微一愣,對呀,就憑這些政績,這位府主以後的官途,勢必平步青雲,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想不通,很多人絞盡了腦汁,都想不到一個可以讓這位江府主自毀前程的理由。

江遠微微一笑,道:“不瞞諸位,本府難道甘願自毀前程?不,本府不願,本府既然敢把這件事攤在桌面上來說,就是要豁出去,要懟一懟,這腐朽的世道。”

圍觀者目光閃爍,皆露出不解和疑惑的神情。

江遠繼續道:“不瞞諸位,就在幾天前,八旗商會公然威脅本府,要江南商會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本府不答應,於是江南商會在其他地方的三百多家商鋪,就無緣無故的被停業整頓,大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圍觀者一驚,江南商會的商鋪停業整頓,這點他們自然知道,也知道有人在針對江南商會,只是,他們不知道,這江府主,為何會將這種事情擺在檯面上來說。

須知有些事情,上不得檯面。

因此才有不成文的規定這種說法。

“想必諸位也知道,這是有人在給本府施壓,要利用手中的權力,要巧取豪奪江南商會。諸位不妨思考一下,山上制度才成立多久?才二十年不到的時間,就把這世道弄得這番腐朽?試問,長此以往下去,那麼山上制度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諸位不妨試想一下,如果有人看中了諸位的家業,要巧取豪奪,請問諸位如何應對?”

江遠頓了頓,道:“再說了,就連本府坐鎮一方,手中有權有勢,卻依舊被人威脅對本府巧取豪奪。換做諸位,是不是要拱手奉上,向這種歪風邪氣妥協?呵呵,江某別的本事沒有,就是頭鐵,就是刀子鋒利,本府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說出這些事,就不怕報復和打壓,哪怕丟了這份仕途,本府也決不妥協,要與這股不正之風,對抗到底。”

江遠突然長槍一橫,斜指長天,滾滾法力從口中洶湧而出,道:“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這等骯髒齷齪之事,本府既然坐鎮一方,就絕不可能讓這股歪風邪氣滋長,別的地方本府管不到,也管不了,但是諸位既然在我江南府轄境之內本分做生意,本府就絕不容許這種事發生。”

“誰若是以施壓人,誰伸手,本府就剁了誰的爪子,同理,誰要是敢以施壓人動了諸位,本府也絕不心慈手軟,這滿天權貴又如何?本府要讓這天下都知道,這世間仍有公平和正義,這天地,仍有正氣。”

說完,江遠猛然轉身,對著那些跪伏在地的商鋪老闆,冷冷的道:“本府也不想趕盡殺絕,但既然你們的主子要挑釁特事局的權威,要腐朽這個世道,那麼本府就只好做這個惡人。現在是午時,我給你們時間,聯絡你們背後的主子,賠償本府的損失,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午時三刻一到,若是本府的賠償不到位,休怪本府手起刀落,砍了諸位的腦袋祭旗,以正天下正義。”

江遠說完,轉身而走。

令那群跪伏在地的商鋪老闆和夥計,面面相覷。

而江遠,走回江南商會正廳前的那塊空地之後,抬頭看了看天,開始閉目養神。

而清音,李瑤,蕭金窟,甚至包括薛倩,身形都微微一顫。

有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一旦捅破意義就不一樣了,影響的是一群人的利益,而府主這種行為,則像是小孩子過家家的中二之舉。

這...這令眾人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

只有皇甫紅豆,如同一個工具人,臉上面無表情,恭敬的站在江遠的身後,一言不發。

此刻,無論是圍觀者,還是跪伏在地的一眾商鋪老闆,皆神情複雜。

江遠說的在理。

但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有哪個為官者,敢把這些官場醜聞擺在明面上來說。

以勢壓人又如何?

這世間見不得光的事情多了去了,陰暗骯髒的事情又何止這些?

可是誰敢光明正大的捅破這層窗戶紙?這不是自尋死路?

圍觀者還是有明白人的,不僅有,還不少。

有些人暗中悄悄把這裡的事傳給了自己身後的人,同時也好奇這位膽大包天的江府主,該如何收場。

難道他就不知道,這般行為,就把江南府陷入兩難之地,把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那些跪伏在地的商鋪老闆,獲得了短暫的自由,拿到了被收繳的通訊工具。

這些人,開始緊急聯絡自己身後的那些人。

而這裡的事,就像是一粒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面,以江南府為中心,迅速朝著整座山上擴散。

瞞不住,而許多明白人,也知道,這件事一旦傳出去,恐怕整個山上,會迎來一場狂風暴雨。

而此刻,則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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