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看他鄭文年,如何自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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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蝶接過從中軍臨時指揮中心傳來的傳訊靈簡,眉頭卻是微微一皺,這個時候那位府主傳下將令,內容李玉蝶隱約可以猜到。

其實自從兩軍交鋒以來,李玉蝶就發現了不對勁,對面領軍三人,竟沒有一個是平江縣的縣主,這個時候,他李玉蝶就算是再傻,也明白了,這其中有詐。

三萬鐵騎阻攔,是為了平原府後續援兵更好的集結。

探入神識,往傳訊靈簡上看了一眼,李玉蝶就微微動容。

“傳本將軍令,李玉蝶立刻率領八萬先鋒部隊,後撤十里,退入平江縣據守,不得有誤,若違將令,軍律嚴處。”

傳訊靈簡的最後,是江遠打下的法印。

絕對不會有誤。

李玉蝶緊緊的握住那枚傳訊靈簡,再看著此刻廝殺在一起的江南府大軍和平原府鐵騎,只覺得心中有些莫名的意難平。

江南府大軍在平原鐵騎的衝擊之下,死傷慘重,傷亡人數甚至超過了平原鐵騎,可平原鐵騎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匹匹戰馬被打爆,一顆顆人頭落地,甚為慘烈。

可偏偏平原鐵騎士氣如虹,還真是死戰不退,看樣子,是要與江南府大軍死磕到底。

“平原兒郎,死戰不退!”

那領軍的玉明珍,渾身浴血衝殺,包括莫文軒,龍山鳴兩人,皆擺出魚死網破的姿態,一直衝鋒在前。

而葉卿歌和歐陽欽率領的一部人馬,已經跟玉明珍部混戰在了一起。

雖然平原鐵騎寒不畏死,士氣如虹,可終究人數不敵江南府大軍,終究是損兵折將不少,甚至,玉明珍已經多處負傷。

李玉蝶眉頭緊緊的皺起。

這一刻,他算是真正感受到了平原府的死戰之心,人人皆面朝南而死。

這是何等寒不畏死的氣魄?

那鄭文年,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夠操練出這樣一支隊伍?

退兵?

此刻平原鐵騎雖在血戰,可是已經落入下風,江南府這邊,只需要一鼓作氣,就能夠全殲平原鐵騎。

頂多,就是多拿出一兩萬人命去填。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李玉蝶心一橫,這是他在江南府的首戰,在明明可以全殲敵軍的情況下,如果撤軍,己方士氣大損不說,自己又如何向府主交代?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如果此戰全勝,哪怕折損再多,違抗軍令受罰那是必然的,但如今大戰在即,自己又是打了勝仗,江遠不可能陣前斬將。

權衡再三,李玉蝶投向戰場的目光,已經陰冷了下來。

就在他快要下令的瞬間,身旁的傳訊兵卻是依舊拱手作等令的姿態。

李玉蝶心念一動,將那份軍令遞給傳訊兵,道:“看看,本將該當如何?”

那傳訊兵接過軍令,心底暗暗苦笑,軍中大事,豈能是他一個傳訊兵可以左右的?

這李副將,莫不是再找背鍋俠?

心中腹誹,卻是接過江遠的軍令,只看了一眼,便拱手行禮道:“屬下不敢妄論戰機,軍令如山,末將只知道執行。”

“你是江南府的老人?”李玉蝶再問。

“屬下從江南府建立至今,就在賀大統領帳下效命。”傳訊兵道。

“那你覺得,你們江府主這道軍令,是什麼意思?”李玉蝶再問。

傳訊小兵額頭冷汗直冒,心底暗罵李玉蝶,卻是恭恭敬敬的行禮,道:“屬下不知,屬下只知道遵命行事,不過江府主胸懷韜略,一直沒打過敗仗,他下怎樣的軍令,自有他的思慮,屬下不敢妄言。”

李玉蝶目光再次投向戰場,道:“現在的戰場局勢,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

老子站著看。

傳訊兵一個頭兩個大,硬著頭皮道:“戰事焦灼,平原鐵騎已存必死之心,士氣正濃,府主運籌帷幄,決勝千里,顯然已經料到了這種情況,所以才下令暫避鋒芒,須知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咱們已經穩操勝券,如果暫避鋒芒,敵軍氣勢一洩,我軍再掩殺而去,必定大敗敵軍。”

老子能怎麼看,只能往府主英明上面拍萬金油的馬屁。

李玉蝶忽然後背冒出一股冷汗。

所謂當局者迷。

他一心想要以此戰立威,可自己這支先鋒部隊是誘餌,敵人阻攔的三萬鐵騎,又何嘗不是誘餌?

兵法有云,圍三闕一,不就是避免敵軍破釜沉舟,做困獸之鬥嗎?

自己讓江南府大軍佈下天羅地網陣,不就是完全絕了平原鐵騎的退路,這樣一來,平原府鐵騎不跟你拼命才怪?

如此一來,自己豈不是再逼敵軍死戰?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李玉蝶暗自懊惱,作為一軍主將,怎麼就犯下了這個錯誤?

心念自此,李玉蝶彷彿撥開雲霧見青天,立刻開口道:“鳴金收兵,傳本將軍令,全軍退至平江縣據守,我江南府十八萬援兵以至,立刻退到平江縣跟大軍匯合,集結二十萬大軍,再揮師北上。”

傳訊兵立刻將李玉蝶的命令傳令出去。

下一刻,一個個傳訊兵揮舞著手中的旗幟,下達著軍令。

只見,原本將平原鐵騎圍住的天羅地網陣,快速的撤了下去,並且,江南府修士在得到軍令的瞬間,立刻按照軍令且戰且退。

“鳴金收兵了?對面在搞什麼鬼?”玉明珍一刀挑翻一名江南府修士,隨後看著如潮水一般退去的江南府大軍,微微有些疑惑。

紛紛攝空後退的江南府修士,依舊保持著戰鬥的姿態後退。

玉明珍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立刻抬起手來了,阻止了平原鐵騎的進攻態勢。

下一刻,一些零星追擊的平原鐵騎被江南府修士砍翻之後,後續部隊也開始慢慢勒住追殺的腳步。

“何不趁勢,掩殺過去,多傷幾條人命,咱們也賺了。”渾身是血的莫文軒飛掠而來,他身上多處受傷,顯然已經殺出來真火。

“若真繼續戰鬥下去,只怕咱們就全軍覆沒了,府主給我們的命令,就是阻止江南府大軍的推進,咱們要是全軍覆沒,亂了府主的佈局,你擔當的起?”玉明珍冷冷笑。

只是心中,卻微微有些難受。

真他孃的操蛋。

另一面,全速趕赴平江縣的江南府中軍,正在急行軍的江遠,接到了前線的戰報。

“大人,李玉蝶那邊傳來訊息,那邊已經按著軍令,在撤退了,準備據守平江縣,等我們的大軍匯合。”林嫣然突然說道。

“哦?”江遠有些意外,隨後停下了腳步,道:“地圖拿來。”

林嫣然恭敬的將地圖遞給江遠。

江遠拿起地圖,開始認認真真的看著,隨後目光定格在平江縣以外,黃河中下游的地段,道:“鄭文年捨棄了平原府這些山頭和縣?這是真要在鷹愁峽跟我決一死戰?”

林嫣然點點頭,道:“應該是這樣,照目前的形式來看,這是最好的辦法,鄭文年此舉,不僅破了我們的三路突襲的計劃,同時儲存了自己的實力,我們渡不了黃河,就很被動了。照目前這種局勢,鄭文年應該是將平原府精銳人馬,都囤積在鷹愁峽附近一帶。”

“嘿嘿。”江遠突然一樂,道:“他想得到美?想牽著我的鼻子走,他做夢,我為什麼要跟他在鷹愁峽決戰?”

“府主的意思是?”林嫣然微微一怔。

“傳我命令,讓賀蠡,聶長風等人,留下一部分人馬,在黃河中下游的地段,修建防禦工事。”江遠手指順勢在地圖上連指,道:“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這些地方,全部插上我江字大旗,同時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平江縣。”

林嫣然微微愕然,府主這是唱哪出?

江遠再次道:“讓暗堂安插在兩府之外的暗子,將戰事結果擴散出去,就說,我江南府僅出八萬大軍,平原府聞風棄城而逃,不堪一擊,本府笑納他平原府的三十六座山頭和七個縣,與平原府以黃河為界,劃河而治。我倒是要看看,他鄭文年守都守不住自己的山頭,中州那邊怎麼想?”

江遠冷笑:“我看他鄭文年,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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